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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揽珹是第一个下界找到我的人。
他也是我失忆后遇见的态度最恶劣之人，他总能轻而易举勾起我的怒火。
我一直觉得他生来便是霸道又傲慢，蛮不讲理的性格，没想到他年轻时不仅直率，甚至还有些傻气的天真。
虽然不知道我与他从前如何相处，但我肯定不会是好人。
如果他如今的性格，是因我做的某些事情而改变，那我确实很对不起他。
若再能相见，对于他也我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我不希望他是我的敌人。
......
我感受到温软的东西戳了戳我的脸颊，或许是手指，是叶夜雨吗？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确认清楚，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
可怕的是，梦境之中时间无法计算，我根本清楚自己沉睡了多久。
我无力改变现状，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慌，只能眼睁睁看着梦中的自己在画传送阵。
传送符无法上界，而我应该是偷偷下界的，所以才会选择自己动手。
不知道叶夜雨现在做什么，他带我回去找杳生了吗？
我努力想清醒过来，可根本做不到，这下真的被困在梦境中了。
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疼痛，右手仿佛被放到火焰中炙烤般，疼的浑身发抖。
我猛然睁开眼睛，急促喘息着，许久眼前模糊的世界才清晰起来。
这里......是焚月灵宗山下，再走不远就到宗门了。
烫得惊人的右手被人死死握住，赫然戴着失而复得的玉环。
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我怕我看到的并不是我想念的人。
“杳生！”
我紧紧抱住他，委屈万分的伏在他的肩上，分明与他分离才不久，我并不想哭，可泪水却不停从眼中落下来。
叶夜雨这狗东西，我再也不要与杳生分开了。
我不想抬起头，不愿让人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
可如果这世上有谁能让我心甘情愿去死，那只有一个人，只有宴杳生。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小仙长，你们又拐回来就是为了抹眼泪？”
被杳生温柔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我恼羞成怒的抬起头，看向被叶夜雨定住的夜陵，回怼道“你若喜欢，哪天你死了我也这样哭。”
“阿叶，你过来。”
叶夜雨来到我面前，拿剑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哥哥，我们运气真好赶上了。”
是吗？怕不是某些人刚放完狠话，却在我睡着之后，立马往回赶才赶得上吧。
我双眼泛红的望着他，他最终还是听话的把剑递给了我。
手指缓缓抚摸泽生剑，我又问他“刚刚以为真的要死在梦里了，我睡了多久？”
叶夜雨眼神暗了暗“睡了整整一天。”
见他面色惨白，我嘴角微微扬起，甚至想甩他一巴掌，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叶夜雨的对手。
不过就算我真打他，他估计也不会做什么。
“杳生咱们走吧，和......阿叶一起先下界。”
算了，早晚要想办法甩开叶夜雨。
救下杳生后，我们三人抛下这群魔修继续往回赶，可万万没想到没走几步，竟又迎面撞上了带人搜寻的夜稚。
“喂！你们三个也站住。”
若是碰上夜姜，或许会浪费些时间，可这群人根本不用片刻。
我不屑的扫了眼夜稚，却呼吸一顿，险些腿软跌倒在地上。
被他们围在中央，那神情冷漠淡然的人，正是我最怕见到的人。
我的师尊，宗正无尘。
我十分庆幸，我们都还戴着易容面具。
也幸亏在宗正无尘下界这件事上，叶夜雨并没有欺骗我，灵根已经被换到我身上了。
宗正无尘在此，我并不想轻举妄动，没有一丝动作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可我不得不动手，因为泽生剑就在我手中。
我垂下眼睛刻意避开魔修们的视线，只能缓慢地往前走，对我而言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使自己不像故意一般，落到了到最后的位置，还生怕宗正无尘忽然察觉什么。
所幸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身上，比起我们三人，他更不喜欢把它围起来的那群魔修们。
我想把藏在身后的泽生剑，悄悄递给身前的叶夜雨，让他把剑藏进储物袋。
刚把剑递给叶夜雨，我还未松一口气，又听到夜稚喊道“磨磨唧唧做什么？！”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夜雨把剑背到身后，根本来不及藏进储物袋中。
叶夜雨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情，借助魔修们的的身形，使泽生剑巧妙的避开了宗正无尘的视线。
叶夜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身体紧绷不已，我甚至觉得空气都快要凝结，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们还未走到夜稚身前，一道剑光就向叶夜雨攻去，他并没有躲避攻击，而是顺势倒在了地上。
虽然右臂被划出一道显眼的伤痕，可也把泽生剑压在了身下。
总算能从忐忑不安中脱离一刻，我松了一口气，正对上叶夜雨含笑的眼睛。
哼，还算你聪明。
只是我不懂，夜稚这番举动究竟要做什么。
夜稚收了剑后又越到我身前，用剑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却落在宗正无尘身上。
我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所幸这位尊者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任何事都不能使其掀起波澜。
夜稚用充满敌意，又带着忌惮的语气缓缓开口道“前面是我们焚月灵宗的地盘，踏入者便是我们的奴隶，你来此有何贵干？”
我想他们是拿不准宗正无尘的修为，所以在试探吧，我们三人对他而言是杀鸡儆猴。
我心下了然，配合他露出恐惧不已的神情。
宗正无尘仅微微抬手，寒冽的灵光在我眼前划过，把他围困住的魔修们瞬间全被击飞出去。
他周围空出的一大片空地上，凝结出了漂亮的霜花，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我听到了身前夜稚咽口水的声音。
“我来寻人。”
夜稚收了剑，颤着声音问道“仙长来寻何人？”
我觉得自己就要死到临头了，不舍的回头望了眼冷静的杳生，心底已经开始默念唤醒影使的咒语。
即便是死，也要在拼劲全力之后死。
“此人你们可曾见过？”
画像在他手中徐徐展开，正是我当初在冰霄灵宗诱他离去所绘的那张。
冷汗从额头落入发丝，我面上依旧维持着恐惧的神情，其实手心已经紧张到有些发麻。
所幸夜稚并没有见过我真正的面容，他只是摇了摇头“是仙长家里的小辈吗？此人我并未见过。”
宗正无尘抬眼，清冷的霜眸微微一凝“是我的......弟子。”
这个问题他竟还犹疑了一刻，吓得我以为他要说我是他的道侣呢。
弟子么......倒也出乎我的意料。
我原以为，他会称呼我为孽徒。
毕竟这个词，形容我更为恰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