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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夜雨的话令我惶恐不安，更令我绝望的是迟阚眸色暗淡，只沉默的望着我，却一言不发。
我早已猜出他接近我带有目的，可他竟还在我身上暗中做过手脚。
是从何时起的，我竟未曾发现。
胸口突然传来阵阵绞痛，我强忍着喉间涌上的腥甜，不再看他。
他如寒夜暖不热的冰，我却为他遏止不住眼角温热的泪水。
“阿樹......”
我不喜欢眼泪，因为它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毫无意义。
只是现在，忽然觉得有些难以消散悲凉。
我若是不流泪，此时压抑的痛苦，便能使我不能呼吸，活生生窒息了。
“起初我接近你是有目的，可现在......”
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你现在喜欢上我了吧迟阚。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是我给你下了情蛊啊。
你自以为是的心悦，也是我给你的，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爱过我。
“迟阚，我不想听这些，你若真钟情于我，我只问你......”
“你为何接近我？为何要拿我的影使？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他垂下眼睛许久才道“阿樹，等到了中乘界，我再......”
迟阚，我以为你会对我有一丝情，至少会向我解释，却原来全是我自作多情。
原来哪怕有情蛊，我也不会在你心中占据首位。
“阿叶，放他走吧。”
耳边传来蝉鸣声，是叶夜雨解开了冥谧。
我闪身错开接近我的迟阚，拒绝之情溢于言表，他的手停在空中缓缓垂下。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叶夜雨依靠在门扉上，懒洋洋的打开描金的折扇。
“迟少主，既然已经拿了哥哥的影使，就别再来找我们了，下次再见我可不会再心慈手软。”
随着那道白衣身影离去，我的心底也浮现出迷茫无措来。
我赶走了迟阚，那拿接下来要做什么？
自从见到他之后，我所有的一切行为，好像都是围着他转的。
我心灰意冷，胸口疼的连站都站不稳，唇角流出鲜血，疲惫的合上了眼。
......
“白断樹，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我睁开眼睛，仿佛从沉沉的美梦中渐渐清醒，空气中熟悉的药香令我十分安心。
“杳生......你怎么来了？”
杳生的气势比从前更加凌厉，身上破旧的青色麻布长衫，也掩不住若隐若现的元婴威压。
他向来不屑隐藏修为，进阶对他而言进，还不如种出稀有灵植更有乐趣。
“恭喜你，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我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轻轻的接过杳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又递给了他。
见我醒来后，杳生熄灭了桌上的燃香，恼怒的接过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要不是我悄悄在谷中给你做的命符燃烧，你以为我会愿意出来！”
当初我出谷时他那样生气，可每次我受伤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救我，他究竟为何待我如此特殊？
“选一个吧，白断樹！”
“就算你是心甘情愿被他下蛊，可今日我既然来了，那这子蛊和母蛊我总要取出一个来。”
“它们俩互相排斥，在你体内越来越活跃，你不仅会痛不欲生的，而且你也离死不远了。”
“比起你们互下情蛊的情趣游戏，还是命比较重要吧。”
“......什么蛊？”
“你问取什么蛊？当然是取子蛊和母蛊啊！”
“差点忘了，还有一只连心蛊呢，虽然它暂时对你没有什么损害，可保不齐被那两只情蛊影响变异，还是全取出来为好。”
“白断樹，你可真厉害啊！竟然敢在体内放三只蛊虫。”
“你那是血肉之躯的肉体，不是养蛊的蛊盅！”
怎么可能......
我不可置信，脑袋无法思考，眼睛死死盯着昨日喂血的手腕。
我知道自己体内有一只母蛊用来控制迟阚，有一只连心蛊用来控制叶夜雨。
怎会多出来只情蛊的子蛊，是有人......在控制我吗？
是因它们是同一种蛊虫，母蛊气息强烈，所以遮掩了体内我子蛊的气息，使我误以为体内仅有一只情蛊吗？
迟阚他不敢发下心魔誓，原来是给我下了情蛊啊。
我患得患失，怕他发现我欺骗他，没想到从一开始，连我对他的一见钟情，都是假的。
到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荒唐的笑话。
“蛊虫我自己会解，这件事我自有计较。
原来我上次腿伤去夜昙谷时，杳生问我，想要拔除的是我体内的两只情蛊。
可我以为他在说我给迟阚下蛊是卑鄙的手段，以为他向着迟阚打抱不平，所以拒绝了。
没想到他竟误以为我与迟阚互相情愿，在玩什么情趣游戏。
被褥下的手指被我攥的僵硬生疼，我几欲作呕，却还是麻木的呼吸，不让杳生发觉我的异常。
这样最好，我不愿让他知道我是被迟阚欺骗。
他宴杳生不需要为我操心，他只需要回到夜宴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他又不欠我什么，他的情我这辈子可能都偿还不清了。
“白断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最起码让取拿出子蛊吧，这只子蛊不仅在逐渐影响心智，而且异常凶猛，假以......”
“不用了，我明日要前往鲮浪乘界，等到了鲮浪乘界我自己会把它们拿出来的。”
“你要去鲮浪乘界？”
杳生看着我，眼睛流露出无奈，他从药箱底部抽出易容面具，扔给了我。
“去了也好，看看曾经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若想做回从前的白断樹，会回来找我的。”
“你若想了无牵挂的重新开始，就不要再往上走了，不要去上境界。”
我接过薄如蝉翼，毫无瑕疵的易容面具，良久未回应他。
“杳生，你认识失忆前的我吧。”
杳生安静的背起药箱，转身离开了。
如今我不想做回从前的白断樹，也不想重新开始，我现在只想变强。
......
我踏着月色悄悄来到迟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子蛊作怪的缘故，明明一切都已经一清二楚，可我还是想当面问一问迟阚。
这么晚了他居然还在其他地方修炼，卧室里空无一人，空气中的冷香还未消散。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原来从头到尾我跟他都是同一种人，我这种人怎么会对人一见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