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 温汀再没耽搁,从文城通道进入人界,随后又马不停蹄赶往星文始源界, 朝始源域赶去。
始源界跟界源之地类似, 核心处于始源域中, 区别只在于两者表现形式不同。
界源之地是源泉, 仿佛永动机一般, 时刻吸收界外灰雾能量, 转化为各种自身所需资源。
而始源界没有这样的存在, 但它同样属于生产者行列,只不过效率要逊色于界源之地罢了, 也不会直接以资源的形式喷涌而出, 反倒跟人界一样, 资源随着时间流逝才逐渐成形。
若用人类呼吸作比较, 界源之地就相当于人用嘴巴用鼻子在大口呼吸, 而始源界是用皮肤在呼吸, 效率是不如界源之地,却同样无时无刻不在吸取氧气供应自身以及归属于它的下级界域。
始源域就是始源界这个“人体”过滤空气, 只留下对自身有益氧气的器官。
虽则类似,始源域却不像源泉那样受人欢迎, 各族都想方设法进入其内, 这里一片虚无, 放眼望去, 除了精纯的天地源气,再无其他。
而且,因着这只是一个中转枢纽,天地源气一经转换出来, 就向四方扩散,连孕育出资源的可能几乎都没有,可以说压根就没多少人打它主意,尤其是在星文始源界只有三个种族,资源异常充足的情况下,更是连进入其中瞧一瞧的想法都没有。
人族倒是好奇,可惜,之前能力不足,现在能力是够了,却又没这个心思,大家都忙着应付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危机,哪还有空管这个。
可就这样一个地方,却是始源界核心所在。
始源域一旦毁灭,始源界也就完了。
温汀同样,他也从没来过始源域,只知道有这么个存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
这里或许对其他人来说,不是想进就进,对温汀而言,却不存在丝毫难度。
他连源泉空间都能随意进出,更不要说级别较之源泉空间还要低上半级的始源域。
温汀轻松就突破始源域外危险进入其中。
圣羽族给出的资料没错,始源域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一片空旷,放眼望去,除了天地源气外再不见其他。
难怪各族对这里兴致缺缺。
温汀笑着摇了摇头。
这未尝不是好的选择,若真要像源泉空间那样,资源遍地,始源域哪能像现在这样安生,恐怕早就被各族人给围满了。
看罢,温汀取出最后一份五色气,心里不可避免生出一丝不舍。这真的是他最后一份,除了黄气比较多,还有几缕剩余外,其他五色气,他真是一缕也没有了。
可再不舍,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温汀就不会事到临头再来反悔。
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手中这份五色气,温汀将它们往始源域最中央一抛,瞬间隐没于无形。
这次不像“域核”一点反应都没有,始源域呈现出来的变化一点不比源泉小。
原本虽然到处都是,却很平静的天地源气,在五色气被始源域核心吸收后,开始翻腾不休,好像要将水蒸气再烧开一遍一样。
虽然这并不可能,但此时始源域给温汀的感觉就是如此。
始源域级别略逊于源泉,这般折腾却也蕴藏着巨大能量,不比源泉沸腾弱多少,哪怕温汀已经步入道法境,达到界域内种族修为巅峰,依旧多少受到了影响。
他在其中感觉气血翻涌,本源之力都有一种跟着沸腾起来的感觉。
见状,他没再在里面多待,索性退了出去。
但他并未就这么走人,而是等到始源域再次恢复之前宁静状态,才转身离开。
九号源泉吸收五色气后,之后界源之地界壁发生的变化,温汀全看在眼中,但他无法因此就确定,星文始源界也会发生同等变化。
为安心,他离开始源域后,没有回人界,而是直接去了星文始源界外。
看到星文始源界界壁跟界源之地差不多,存在感明显降低,不注意,很容易就忽略界壁的存在,温汀心中舒出一口气。
之后,温汀如法炮制,又去了一趟人界界壁外。
等他感觉已经出界,回身一看,却愣住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入目所见,除了灰雾外,他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人界真的隐于无形。
直到温汀收回空间泡,循着来时方向往回走,跟人界界壁零距离接触,才感觉到有阻碍。
温汀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很明显,人界并不是消失,只是感知不到而已,界壁还是存在的,撞上去就能碰触到。
这一点跟灰气非常类似,灰气也是这样,它一直就在,可就是感知不到。
显然,人界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
对于人界并非真的隐形这点,温汀并不觉得多少失落,人界界壁完美地继承了灰气特性,几乎跟灰气没两样,已经超出他预计。
何况,人界虽大,但相对于一望无垠的灰雾海而言,跟一滴水其实并没多少差别。
想象一下大海捞针的难度,就可知道要在浩瀚的灰雾海中无意间撞上不在感知中的人界概率有多低。
饶是如此,温汀也没放松警惕。
没别的,本源预警并未就此而减弱,相反,还在不断加强。
温汀有预感,浩劫的脚步正在一步步逼近。
事实也是如此,甚至比他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等温汀绕着人界无形界壁外围整整一圈,将所有地方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返回人界,发现此刻人族气氛非常紧张,远比他之前匆匆路过人界时气氛要凝重许多。
而且,不光人族这边如此,圣羽族那边也一样。
温汀放开感知,稍加感应,便清楚事情为何至此。
无他,不光沈钦等高阶觉醒者先后有感应,随着时间流逝,但凡感知稍微敏锐一点的觉醒者,本源都开始发出预警,甚至部分普通人都开始惶惶不安,仿佛下一刻天就要塌了一样。
温汀思考着造成他跟其他人之间危险预感严重程度差距,很快,他就有了结论。
很可能是他实力比其他人更高之故。
是的,温汀境界虽然跟沈钦他们一样,论起实力却是要高出他们起码一个境界。之前便是一直如此,只不过当他迈入界域内种族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后,他以为这个差距被拉小了,甚至已经抹平,没想到居然还一样存在。
可惜,实力并不能跟境界相等同,实力是实力,境界是境界,有些必须某个境界才能有的能力,温汀是没有的。
否则,他现在就应该相当于他此前猜测的超脱界域桎梏那样的非凡存在,可事实却并没有,他依然要依托人界而存在,哪怕他能在界外自由来去,乃至于长久在界外生存,也不能摆脱这一点。
估计也是因此,本源发出的预警才会一直存在,甚至随着灾难临近,警兆越来越强。
但温汀又区别于其他人,毕竟他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超然层次,对人界依赖降至最低,躲过浩劫机会远比其他人要大,那种惶惶不安,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感觉,他是没有的。
弄清楚其中始末,温汀沉默。
他已经做了他自认为能做的最好,人界界壁连他都感知不到,人族却依然心下惶然,那其他界域种族躲过这一劫几率得有多低?
这个问题简直不能想,一想,连温汀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果断甩开这个念头,将心神放在大荒源界和星文始源界上。
从人界到界源之地,再到大荒源界和星文始源界,温汀发现,界域核心吸收五色气需要一个过程,这从人界最早吸收五色气,变化也最大,界源之地次之,最后才是大荒源界和星文始源界,就能大致推断而出。
换而言之,若浩劫降临前,大荒源界和星文始源界不能达到人界现在这个程度,危险系数将直线上升。
温汀只能祈祷,这两个界域更幸运一点,赶在浩劫到来前,能将界壁彻底隐于无形,让谁也感知不到。
可有些事,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等大荒源界和星文始源界演化到人界现下这个状态,各自界壁还残留一些存在感,不说温汀,就连沈钦靠得稍微近一点都能轻易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之际,浩劫便不期然降临。
温汀最先感应到,他跟沈钦交代了一声,就不请自到,豪不客气地出现在圣羽族驻华大使穹羽面前,连征求他一声都没有,直接将人带到人界跟圣羽界通道前,通知他:“浩劫将至,给你半个小时,你可以将一部分你们圣羽族火种送入人界,时间一到,我就封界,过时不候。”
穹羽心下焦急,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可面对温汀这一副公事公办,不近人情的态度,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知道,温汀能如此,已经是看在两族多年来交情份上,否则,恐怕早在对方预感浩劫将要来临之际,他就会斩断跟圣羽族联系,将界门给堵上,岂会等到现在?
穹羽承温汀这个情,可留给圣羽族的时间太短了,才只有半个小时,这能干什么?
穹羽也是个果决之人,他清楚,他现在连一秒都耽误不起,他每耽搁一秒,圣羽族危险就会相应增加一分。
人族变化他全看在眼中,若人界都不再安全,那几乎可以说再没安全之地。
温汀说是让他通知族里送一批火种过来,其实是在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无他,早在这之前,他们圣羽族火种就已经就位,一些不在这些名额之中的圣羽族,也已经返回族里。
想清楚其中关键,穹羽二话不说,踏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