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片繁荣景象。
温汀漫步其中, 心下不禁感叹,变化可真大。这才过去多久, 原先萧瑟不在,笼罩在人类头上阴影几乎一夜间被吹散。
难怪圣羽族被如此推崇,实在是他们值得这样。
此刻温汀已不再焦虑, 既然圣羽族愿意充当人类保护~伞,那就不给他们任何翻脸机会, 让这盛世繁华长长久久持续下去。
沈钦约他会面地点在华府大学附近豪华小区,属于另类学区房, 可谓寸土寸金, 恐怕付出的代价不菲, 但胜在清静方便。
这不,眼下就派上用场, 两人在此见面商谈事情再合适不过。
小区门禁森严,安保力度很高,没有住户允许,闲杂人等无法入内。
温汀自然就在这个闲杂人等范围内, 他到时, 沈钦已等在小区门口附近。
两人有说有笑往里走, 眼看就要进入小区,温汀心里一动,止住沈钦欲上前跟门口保安交谈,给他开通进小区权限操作, 打算试试那套降低存在感源文效果。
整套全启用那是大材小用,门口保安别说觉醒者,甚至连开窍者都不是,温汀稍一思索,便有了决定,他准备单独测试一下“隐”字。
“隐”字源文可不止隐藏本源这一个功效,它能隐藏的东西多了,包括气息、声音、身形等等。
温汀眼下打算尝试的便是后者,他想要看看彻底隐去身形后,是否肉眼仪器都不可见。
沈钦静静听着温汀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眼含赞同。早该如此,可惜,温汀源文包罗万象,真要一样一样测试,工程量实在浩大,又不能暴露太多,导致有些源文具体效果连温汀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商议好,两人便分头行动,沈钦负责去跟保安搭话,顺道查看监控,看温汀能否被监视器录下。
而温汀,简单,旁若无人往里走,中途还特意在监控范围内多停留了一会。
结果不出所料,“隐”字隐身效果非常好,不光人眼看不到,连监视器都抓拍不到。温汀这是真正隐形,像是整个人都不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而非仅是视觉欺骗。
事情还不止如此,等沈钦同保安闲聊完,从门卫室出来,一时间居然找不到温汀身影,直到循着温汀特意留给他带有他一缕本源连接源文那一丝感应,才隐约察觉到温汀存在。
沈钦嘴角不自觉上扬。
很好,“隐”字源文功效比他预想中更强。
要知道,沈钦可也是顶级觉醒者,他都无法感知的话,其他人就更不用说。看来,这些日子温汀本源颇有长进。
可惜,不能随便在圣羽族面前动用这一源文能力,以免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导致“隐”字源文效果上限无法检测。
沈钦没有停留,确定温汀位置后,直接朝他在小区中公寓走去。
温汀跟上,很有默契地并未撤出隐身状态,直至进入沈钦家中,房门在他身后合上,方才解除隐身效果。不过也仅此而已,其他屏蔽手段他非但没有摒除,反而还又多加了一些,将沈钦公寓打造成铁桶,防探测做到极致。
“坐,喝点什么?”见状,沈钦眉梢微挑,没有作声,任由温汀施为,只是含笑招呼对方,态度跟自家人一样随意。
对于温汀的出现,沈钦一点不觉得突兀。他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尽可能多的让温汀测试源文功效,又不引人注意。至于温汀此行目的,他没急着提,温汀想说自会说起。
“不用麻烦,我带了。”温汀也不跟他客气,冲沈钦微微一笑,便在茶几后沙发上坐定,心念一动,霎那间,茶几被杯盘碗碟占满,再一刻,原本空空如也的盛具装满美味佳肴,茶水点心,瓜果饮料。
沈钦瞳孔微缩,眼里带着惊叹,好一会才缓过神,在温汀旁边坐下:“源文?”
“嗯。”温汀指着满桌东西解释,“碗筷之类出自‘器’,食物则源自‘食’。”
“真方便。”沈钦自诩见多识广,什么本源没听说过,看到温汀这一手,依旧叹为观止。暗道,源文师要都像温汀这样,其他觉醒者怕是都不用混了。
“尝尝。”温汀伸手示意。
沈钦不再感慨,拿起筷子感受了一下,触感真实无比。好吧,那就是筷子,如假包换。
沈钦扫了一眼茶几上菜肴,很快有了目标,筷子落向色泽鲜艳香味扑鼻的麻辣小龙虾,完全不考虑形象。这种东西,该注意时注意,此时此刻,太端着反而不美,他决定放纵自我。
一顿夜宵,吃得两人心满意足,酒足饭饱,正事提上日程。
温汀没再耽搁,将他的打算娓娓道来。
听完,一向比较冷静的沈钦眼睛都瞪圆了,久久没有动静。
半晌,他咽了咽口水,嗓音都不复往日清越,带着几分暗哑:“这事你可真敢想!”圣羽族岂是那么好渗透,更别提拐带策反。一般人恐怕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更不用说温汀最终目的居然是无声无息颠覆反转眼前这一切。
而他正是棋盘上最重要那颗棋子,他行动成功与否,直接决定大局走向。
这一刹那,沈钦感受到了不可承受之重。
“为何不能?”温汀反问。不就利用天赋对人类“和平演变”吗,他也会,就看谁手段更加高明。这还是在圣羽族并不真心诚意帮助人类前提下,事情最糟糕也不过如此,他们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要做的只是小心再小心,然后在此基础上一步步张开大网。
“你让我想想。”沈钦扶额。
温汀这提议太过诱人,其中风险却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不被发现那一切好说,一旦暴露,那他们将面对的不止是来自圣羽族的雷霆风暴,甚至还将为人类所唾弃,被钉在人类耻辱柱上,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更给了圣羽族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借机对人类出手的机会,届时,人类将万劫不复。
好处同样显而易见,不费一兵一卒一草一木便瓦解圣羽族优势,转而化为己用,圣羽族潜在隐患彻底解除不说,还多了一方强大助力。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除了沈钦自己外,谁也不能告诉,哪怕需要别人配合,那也只说他们可以知道的,温汀这一计划那是半个字都不能提。
如何选择,成了沈钦一个大难题。
沈钦心念电转,各种利弊得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良久,沈钦有了决定。
拼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坐视人类跟圣羽族之间战力失衡,他怕是死不瞑目,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将对人类影响降至最低。
人类发展历史上,从来不会缺少野心家、阴谋家,再多一个疯子、反人类分子,又有何妨?
不过温汀……
沈钦偏首,看着面前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青年,到口劝说的话一句都讲不出。他倒是想撇开温汀,将他从中摘出,却压根就不可行,恐怕温汀也不会愿意。
也好,事情顺利则罢,一旦出纰漏,黄泉路上有温汀陪着,他也不会寂寞,不枉他在这世上走这一遭。
一旦选定,沈钦便不再踌躇,当即跟温汀商量起具体行动方案。
这一谈,两人就谈到了深夜,华府大学门禁已过。
沈钦略一迟疑,道:“今晚你就留在这里。”
温汀没有推辞,大大方方接受这个提议:“好。”
想象中的同床共枕什么的,自然不可能出现,沈钦给温汀收拾了一间客房。
此时夜已深,两人简单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温汀睡得香甜,反倒沈钦这个主人辗转反侧,浮想联翩,一时竟难以入眠,好一会才强迫自己入睡。
一夜无话。
翌日醒来,温汀神采奕奕,沈钦眼下却是带着淡淡青黑。
温汀瞥了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就写了个“焕”字源文给他。
沈钦接过:“……”这是嫌他太过憔悴?好吧,他矫情了,温汀关心他,才会在意这些,他该高高兴兴接受才是,为何总有种淡淡的违和感,好似两人相处位置颠倒过来。
很快,沈钦便释然。情况一直都是如此,并非现在才这样。他清楚,在两人交往中他其实一直处于弱势,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沈钦没再多想,启动源文,不过片刻功夫,眼下青黑便消失,不光如此,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温汀眼睛微微眯起,一脸满意,问道:“早饭想吃什么?”
沈钦一愣,随即回过味,笑道:“来一份芹菜牛肉馅饺子,再来一叠蘸料,加醋加辣。”
温汀立刻照办,现场书写出几个“食”字源文,不消片刻,沈钦点的早餐便摆在他面前,热气腾腾。
沈钦心情大好,有温汀这样的居家小能手在,夫复何求。
美美享用完早餐,温汀眉头轻蹙:“本源之力不够,你有办法弄到一批吗?”他的本源虽好用,却需要足够本源之力支持,若这个要求不能满足,那他再多手段,也没用,一段时间内能动用的手段也就其中寥寥。
本来,温汀不用为这个发愁,本源之力不足,去前线走一遭,猎杀一些死灵骸骨,便什么都有了。
现在,圣羽族将华夏境内清扫得差不多,只剩一些深山老林还有少量残留,他想轻易弄到大批本源之力就成了不可能之事。
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就是。
“可以,要多少?”沈钦略一思忖,爽快应下。
“有多少要多少,别引起注意就成。”
“好。”
事情就此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