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穿越重生>国师他是病美人(重生)>第57章 咱们慢慢来

  沈辞辞别神医便匆匆离开了桐阳山, 路途遥远,沈辞一路上都留心着京都传来的消息,万幸并没有听到什么噩耗。

  只是沈辞心中亦十分不安, 皇帝驾崩非同小可,若是真有什么事,顾清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昭告天下。

  沈辞只能抓紧赶路,早日抵达京都,唯有看到楚阆, 他这悬着的心才能放下,至于生死,见到了, 他才能知道。

  或许就连沈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不想楚阆死,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君臣。

  一路上的风景沈辞都无心去看,只想快一点, 再快一点,到达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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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阆昏迷了几天几夜,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京都皇宫, 赵殷和顾清都守在一旁。

  楚阆睁眼就对上赵殷红得如同兔子一般的眼睛, 两人乍一四目相对, 赵殷吓了一跳,不过到底是宫里的老人, 总算没有殿前失仪,他躲到了顾清身后,对顾清道:“顾…顾将军,陛下这是…?”

  顾清倒是没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他去接楚阆的时候神医早就对他如实相告, 否则他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守在龙榻旁边,早就调兵遣将去踏平桐阳山了。

  楚阆望向顾清,坐了起来:“朕这是回宫了?”

  他还活着…?

  顾清行礼道:“陛下终于醒了,臣收到神医的消息便亲自接了陛下回宫。”

  楚阆眉头紧锁:“先生呢?先生他怎么样?”

  “陛下放心,神医说了,沈大人的病虽然没有痊愈,但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

  “那朕怎么还活着?”

  神医不是说,一命还一命吗?

  顾清解释道:“哦,神医说了,若非如此,沈大人看不清自己的心,你俩不知还得纠缠多久,如此一遭,他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总能辨的清了。”

  楚阆依旧眉头紧锁:“先生若是知道了定要生气。”

  顾清看着他:“难道陛下不想知道沈大人的心意吗?”

  “朕想,但朕更怕先生生气。”

  他原本都决定好放手,让沈辞离开,如今这般,他又如何眼睁睁看着沈辞走出他的世界?

  楚阆不敢再去想。

  顾清又道:“对了,那神医还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以心换心的医术,不过是取了陛下您的心头血做药引,填补了沈大人心口处的损伤,日后沈大人若是再犯,还需取您的心头血煎药,这是药方。”

  楚阆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神医这是在帮他们认清自己的心。

  楚阆接过药方点了点头,出了孤鹜宫,朝御花园走去。

  因为失血,楚阆面色有些许苍白,他站在树下,落叶落满了肩头。

  沈辞一路闯进御花园,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副景象。

  他站在不远处,呆愣地望着树下的楚阆,头一次脸上出现了茫然与无措。

  楚阆…活的好好的,师父骗了他?

  还是说,他们联手骗他?

  他在那边站了一会儿,直到楚阆回过头望见他,他清楚地看到楚阆眼底的光亮和欣喜。

  沈辞静静地看了楚阆一会儿,转身就走。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先生,你别生气,我…”

  沈辞转过身,反手给了楚阆一巴掌,他倒也是气急了,车马不歇地赶回来,就怕楚阆真的如师父所言命不久矣,他不知如何自处,却是看到楚阆毫发无损,一时又气又不是滋味。

  他该高兴的,楚阆没有死,他心中的道没有摧毁,他应该高兴才对。

  为何半是慌乱半是气恼。

  沈辞放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竟然打了陛下…

  楚阆一时间也有些愣神,不过并没有多久,他解释道:“先生…”

  沈辞却是先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师父联手骗我?”

  楚阆:“我没有骗您…”

  “你在我昏迷的时候说了那么多话,就是为了让我伤心,让我难过,你打算死了让我记着你一辈子,陛下,您真是好手段。”

  楚阆着急地拉住他:“先生,我真的不曾骗您,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神医他没有以心换心让朕还您一命。”

  沈辞微微冷静下来:“真是如此?”

  “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顾清。”

  沈辞垂眸:“既然陛下无碍,臣便放心了。”

  楚阆见沈辞冷静下来,怕他为了刚才那一巴掌又说什么赐臣死罪的话,道:“先生不生气了?”

  沈辞抽出手:“臣不敢。”

  楚阆:“……”

  又开始了。

  “先生为我如此担惊受怕,一路上马不停蹄赶到京都,还说不喜欢我吗?”

  沈辞抿唇,退开一步:“陛下,臣子担心君王,却也是应该的…”

  楚阆打断他:“先生总是用君臣之道来敷衍我,却不知也是在欺骗自己。”

  沈辞微微睁大了眼睛:“陛下,您怎么又…”

  又旧事重提呢?

  楚阆拉住沈辞的手:“先生,我过往说的那些不曾作假,我可以为了先生什么都不要,把命还给你也无妨,先生不想做皇后,不想住皇宫,都没关系,我如今唯一所求,只求先生不要离开我,让我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见不到您,好吗?”

  沈辞看着楚阆,那眼眸中倒映出的全是沈辞,眼神不似作假,令沈辞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楚阆趁机将人拉到了树下,将人困在树干与自己之间,俯身在沈辞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没有久留,很快便分离。

  沈辞羽睫如同蝴蝶振翅,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方:“陛下,您在做什么…?”

  印象里,就连他的父亲母亲也没有这般作为过。

  一想到他的父母,沈辞抿着唇道:“陛下,臣要出宫了,您好生歇息吧。”

  楚阆皱眉,似乎只要他做出越礼的举动,沈辞便会退开去,甚至有些厌恶?

  是厌恶他,还是厌恶这般举动?

  难道…先生不喜男风?

  楚阆心中的疑惑终究没能问出来,一来沈辞却是看上去十分疲惫需要休息,二来若是真的惹得沈辞厌恶便不好了。

  他只得目送沈辞离宫。

  待沈辞走远了,楚阆对赵殷吩咐道:“召莫棋进宫。”

  赵殷应了一声,匆匆传旨去了。

  沈辞回了国师府几乎倒头就睡,他甚至来不及细想方才发生的事,只知道楚阆没事,便是放下了这么多天担惊受怕吊着的心。

  连续几日赶路,沈辞都没能怎么合眼,现下沾了床便入了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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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棋这两日也收到了师父的来信,沈辞的病有所缓解倒是个好消息,这还没高兴一会儿,他就被传进宫里去了。

  莫棋看着坐在御书房书案前的帝王,一开始见他便觉得此人阴鸷狠戾,是个动辄杀人的暴君,熟识了之后却发现,这人心机深沉,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如今却觉得,楚阆或许有着几分真情,他对沈辞,确是不同的。

  楚阆让人起来后,问他:“你可知,先生他是喜欢女子?”

  莫棋一愣,没想到楚阆先问的这个,摇头:“倒是没听说过他喜欢什么女子。”

  “那可喜欢男子?”

  “也没有,沈辞一直孑然一身,不曾对谁动过心。”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呢?”

  莫棋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应该不太会喜欢什么人吧,我一直觉得,他会孤独终老。”

  “这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爹娘吧,陛下,您知道阿辞为什么会到京都来么?”

  楚阆微微蹙眉:“不是因为战乱?”

  “非也,幼时他爹娘不合是我们村子里传遍了的事,他爹是个酒鬼加赌鬼,性情暴戾,时常对他娘非打即骂,连带着阿辞也挨打挨骂,直到有一天,他爹发酒疯当着阿辞的面打死了他娘亲,村里的人都以为阿辞非疯即傻,小小年纪就经历这样的事,肯定心里受了伤害,活不长了。”

  楚阆越听越皱眉。

  “结果阿辞不但没疯没傻,自己一个人偷偷从家里逃了出来,小小年纪颠沛流离,一路跟着流民进了京都,而后被普照寺收留,再然后便遇见了庆德皇帝,他又凭自己的天赋与努力中了状元,你们或许不知道,他高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出京巡按的时候处决了自己的父亲。”

  楚阆听着便觉得难受与痛心,他的先生幼年便经历折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凶手竟还是自己的父亲,又要为了母亲亲手杀了父亲,实在是…令人心疼。

  “所以我想,阿辞即便没疯没傻,心里应该也有不小的阴影,他会害怕成亲,害怕同人亲近,总怕爹娘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不,准确的来说,是对成亲的绝望。”

  楚阆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先生不喜与旁人亲近,又屡屡拒绝朕。”

  他与沈辞之间,隔了不少心结。

  既如此,那便由他将这些心结一个个解开,直到沈辞愿意相信他,愿意接受他。

  皓月当空,圆如玉盘,中秋将近了。

  沈辞一觉睡到夜里才醒来,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令他身心疲惫,连日来的赶路与心力交瘁让沈辞一时间躺在床榻上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在床上静静躺了许久,直到有些饿了,才刚要从床上起来,只听见窗边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他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明黄的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

  沈辞坐起身,与那人四目相对,无奈道:“陛下想进国师府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

  楚阆笑了笑:“怕先生还在歇息,吵到先生。”

  沈辞摇了摇头:“陛下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楚阆一步步靠近沈辞,在沈辞旁边坐下:“先生可是不喜男风?”

  沈辞垂眸:“倒也,不曾。”

  沈辞刚答完,他的右手手腕被人抓住,那人将他的手捏成拳,领着他的手朝自己打去。

  沈辞连忙止住动作:“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先生,您幼时的事,莫棋都与我说了,我不会欺负先生的,只让先生欺负我。”

  沈辞摇头:“臣怎么能…”

  楚阆打断他:“先生就不能将君臣之道放下吗?在先生面前,我不是什么大楚天子,我只是一个爱慕先生,想与先生共度一生的人。”

  “我…”

  “先生不必急着答复,我有的是耐心等,咱们慢慢来,可好?”

  有风来,吹动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烛火跳跃爆了一声噼啪的动静,床榻上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