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穿越重生>霍先生的专属猫薄荷【完结番外】>第122章 番外之无翅飞翔2

  回程的车上,羽翼翻折的鹰隼固执的用半边完好的翅膀,护着呼吸薄弱的爱人。

  白尾仅剩的理智就是沉默着允许医者的靠近,为他,以及他怀里的爱人治疗。

  他那被蛰伤后又重度创伤的手如今已经完全不得动弹,正被两个治愈系修者,努力救治,他脊背挺得笔直,撑着魏申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握着魏申的手,半边翅膀虚掩在魏申身侧。

  这是警惕的姿势,他在用最为坚韧的羽翅,保护自己虚弱的爱人。

  整个空间静的可怕,没人去拉开,没人说话,就连向来嘴毒的顾凌都一字不吭的,黑着脸为魏申治疗心口的刀伤。

  是魏申先命中的火蜥,所以落在他胸口的伤有了偏移,才没有伤到心脏。

  白尾一直垂着眼眸,面对治疗时的疼痛他也毫无反应,唯有魏申皱眉时,他才会轻轻的晃晃翅膀,偏头去蹭魏申的脑袋。

  离得最近的顾凌看的很清楚,白尾的唇瓣在颤抖,不是他不说话,而是他发不出声,那颤抖的嘴唇,无声的哄着怀里的人,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一句话。

  “小鱼,不怕,哥在呢,哥保护你。”

  突然失声的人,大脑会欺骗他,短时间或是长时间内他都会认为自己是健康的,与往日里没什么两样。

  伤心过度是哭不出来的,甚至发不出声音来,顾凌知道,白尾的这种状况,在无限接近自闭。

  更准确说是,进入[筑巢]的前兆。

  急性筑巢反应,丧偶之痛。

  对这只狼狈的鹰隼而言,现在的任何的痛苦,都比不过这[丧偶之痛],他不是感受不到伤口的疼,而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怀中之人身上。

  这是每个[筑巢]期的妖都会做的。

  待到伤口处理完成后,白尾彻底进入了筑巢状态。

  他将魏申面对面抱在怀里,已经恢复的羽翅,将魏申连同自己彻底包裹,他好似进入了原始的蛋壳状态,如同一只不曾破壳的雏鸟,蜷缩自己,与爱人交颈相拥,一同缩进这羽翼之下的“壳子”里。

  原以为,到地方后,下车是个麻烦。

  却不曾想,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白尾也张开了羽翼,众目睽睽之下他抱着昏死的魏申,拍打翅膀,飞向巢穴。

  “哗啦——”

  羽翼扇动,带动的风,夹杂着几分不正常的潮湿和寒冷。

  零散散的蓝白色光粒,在羽翼煽动之间悉数抖落,形成一串不怎么明显的限定拖尾。

  北极星望着远去的鹰隼,抬手抚摸光粒砸中的眼下,那里凝结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冰晶。

  “魏队……魏队的灵力……”刚下车的蜘蛛,望着那满天的灵力,如遭雷击,几经站不稳,都被身侧的法师搀扶。

  他面色苍白,嘴唇发颤,好似被这四散的寒气冻伤一般:“魏队的灵力在消散……会不会……会不会……”

  “桑劲柏!不许咒你爹!再敢废话头锤通!”

  立与他身侧的薛定鳄眼眶通红,一拳头砸在了蜘蛛脑袋上,力道不重,只是嘴上厉害。

  挂在法师身上的蜘蛛,骤然卸力,一屁股蹲在地上,抱着头嚎了起来:“哇啊——”

  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蜘蛛的脸颊滑落,打湿脚下的草地。

  桑劲柏是新入职的,天赋格外强,短短一个月便打进了前二十,被分配在了魏申那一小队,由于年龄不大,生活经验太差,时常被魏申关照。

  这小子是懂好坏的,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魏申,殷勤的端茶倒水,晒被子,时间久了就被那帮老爷们调侃,说桑劲柏找了个爹。

  对此,桑劲柏没有恼火,只是憨头憨脑的说:“爹就爹吧,喊哥的话白队会暗杀我的。”

  好长一段时间里,不少人都说桑劲柏脑子傻,毕竟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的还真真是史无前例。

  这是他第一次紧急大任务,现在哭成这样,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心灵受挫,本就压抑着,如今察觉魏申不对劲,这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哭,可把打人的薛定鳄吓坏了,揍人的拳头悬在半空:“嘿,这小子,他冤枉我,我没用力!”

  “打得好。”顾凌在他那拳头上拍了拍。

  他刚刚见蜘蛛面色苍白,差点提不上气,刚准备扎人,谁知道薛定鳄先给人拳,这一拳打挺好,气也提上来了,情绪也宣泄了。

  薛定鳄:“……嘿……”都说他没用力了,他三十好几了,怎会欺负个刚二十的毛孩子。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失职才让队长受伤的……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嚎了半天的蜘蛛,哽咽着抱头痛哭,赔罪似的,捶打自己的脑袋。

  此话一出,除了桑劲柏,周围一片的死寂,薛定鳄见势不妙,张了张嘴,欲要活跃一下这压死人的氛围,可最终还是垂下了脑袋。

  顾凌背着医用箱,默默离开,经过北极星时,无声的比划了两下,示意自己去找白尾好时刻留意那两人的状况。

  北极星屹立不动,只是抬眸望着远处的长空,眼下的冰晶已然融化,化成一粒水珠,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没入衣领。

  他喉头滚动,牙齿间的舌头,带着那舌尖的舌钉,轻轻起伏,最后又重新安静。

  他不会说话,连个安慰都做不到……

  不大不小的院落里,冒着零散散的寒气,笼罩着院中的植被,给那成片的翠色上,涂上一层银白的冰霜。

  宽敞,温馨的卧房里,地板上掉落着沾染血污的衣衫。

  那张古朴精致的卧榻上,归巢的鹰隼用羽翼包裹着心爱之人。

  那羽翼之下,白尾紧紧拥住魏申的身子,趴在他的肩头无声痛苦,滚烫的眼泪,触及到魏申皮肤时,凝结成片片冰晶,从颈窝延伸到胸口,冰纹肆意生长。

  丝丝缕缕的寒气,渗透羽毛,向四周蔓延。

  他们落座的地方,已然结了一层不算薄的冰,不断散落的灵力落在冰面上,开出一朵朵小巧玲珑的冰花,转瞬即使,却生生不息,很美,也很凄冷,残忍……

  顽强的冰花,肆意生长,甚至开在了鹰隼的羽翅上。

  “哈……哈……”白尾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猛地,他从魏申怀里探出脑袋。

  “咳——”

  在那布满寒气的手,撑在床面那一瞬,暗红的血,从白尾嘴中咳出。

  溅落的血珠,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凝成尖锐炸裂的晶体。

  白尾顾不得那些,抬手擦拭唇角的血丝,之后又挥手抖落,挂在手上,已经冻住的血色冰晶。

  他重新拥住魏申,收拢翅膀,天真的想让魏申的灵力慢些消散。

  “小鱼……”咳出的是血,也是压抑的情绪,他再次开口,声音紧随其后,虽然暗哑难听,但却让白尾展露了笑颜。

  他又可以呼唤爱人的名字了。

  “小鱼,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到嘴的情话和思念,迟疑一瞬,他闭上眼,下巴抵着魏申的肩膀,吻着魏申的耳垂低语:“我想你了……”

  说完,他悄然红了耳尖,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小心翼翼的亲吻爱人的脖颈。

  一米九多的粗糙男人,翱翔天空的猛禽,却偏偏羞耻于说一句在他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甜言蜜语,他一直这样,面对魏申时。

  他是无拘无束的鹰,肆意翱翔,随意啼叫,可一旦到了魏申面前,感受到魏申的目光,他就变得异常的安静,甚至是束手束脚,他学不会如何优雅从容的绅士一般的讨取魏申这般温柔之人的青睐,便想让自己瞧着,没那么粗鄙低俗。

  “我……”白尾脸颊发烫,连带着羽翅都抖了抖,“哥想听小鱼说话,很想很想……”

  哥……

  五岁的年龄差异,让白尾在魏申跟前,讨了个这般亲昵,悸动的称呼。

  别人叫他白哥,魏申叫他哥。

  这只白尾海雕很笨,很笨,笨到仅仅只是一个称呼,都百般转弯,笨到最初见到魏申那一瞬,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却涨红了脸……

  宅邸护卫队成员,对新人总是有种奇怪默契的整蛊仪式,没人戳穿,多人配合。

  二十五岁的白尾跟二十岁的魏申,同一天入职。

  通过考核的二人,从不同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带进了护卫队居住的前后院子里,白尾个子高大,脑袋上定着板寸,跟簇拥自己的众人热情的打招呼。

  他实力强悍,毫不怯场,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白尾,二十五岁,原型白尾海雕,风属性强攻战士,以后请多指教。”

  入职一年的薛定鳄望着比自己高了个眉头的白尾,险些惊掉了下巴:“我靠啊,风属性还能做强攻战士!”

  不怪薛定鳄惊讶,风属性在队伍更多的都是,担任灵敏的中心控制站位,负责及时调整队员的位置,反弹躲避伤害,或是远程的射手,很少有像白尾这样的肉搏战士。

  “牛!难怪这么有底气。”

  “有空较量一下啊~”

  “能展示一下吗?”

  很快,白尾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他展示了自己的羽翅,与众多鸟类妖不同,他的羽翅不仅有飞行能力,还是两把连接着骨血的利刃,外围的一圈翎羽,泛着冷兵器独有的寒光。

  但他最擅长的是一把用妖力凝成的长枪。

  每个妖,都能用妖力凝成一柄衬手的辅助兵器,以便在战斗中占到更多上风,妖力强大的妖,通常不会使用,因为源源不断的妖力,就是他们最趁手的兵器。

  但是没有哪个妖会愚蠢到一直燃烧妖力,透支自己。

  “各位兄弟,我该住在哪里?”一番畅聊后,白尾询问众人。

  带他来的人已经原路折返,只是告诉他不用担心日常生活用品,而没有告诉他住处问题。

  “这个啊……”老阅历的基伍树蝰正要说什么,突然话锋一转,将目光落在了被人簇拥而来的一人身上:“你可以去问魏前辈,他负责这些。”

  薛定鳄会心一笑,连忙应和:“对对对,问候时记得鞠躬客气些哦,不然他不帮忙。”

  白尾随着众人和目光,在一片嘈杂声中看向远处人群中最为显眼之人。

  独特的变异水属性,让皮肤白皙的魏申在一众肤色黑黄的糙汉子中脱颖而出,他身姿健硕修长,宽肩窄腰,净身高一米八八的他,身着一身黑色的白条纹制服,腰间束着一条漆黑的皮质腰带,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最显眼不过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和那唇角上翘的微笑薄唇,他脸上很干净,没有雀斑或是装点的小痣,因为那双含着水光的桃花眼,就是最大的两点,多一点,便是破坏美观。

  周围的人同他说了什么,他冲人点点头,笑得温柔,之后扭头看向了远处,与白尾的视线发生碰撞纠缠。

  “噗通——噗通——”

  一瞬间万籁俱寂,耳边充斥着自己剧烈搏动的心跳声,白尾愣在了原地,他攥紧拳头,制止那只迈出去的脚步。

  太轻了,他觉得下一秒自己可能会拔腿奔跑,跑向何处?

  自是跑向那对面那位宛若春水水的陌生青年。

  “快去啊,前辈都走过来了!”基伍树蝰抬手拍了拍这只呆愣的白尾海雕,轻声提醒。

  白尾这才回过神,正眼看去,那人正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这才敢抬起那轻飘飘的步伐,向前迈去,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松,松了又攥,他笨拙的用妖力压下因为心跳而带动发热的体温,直到距离越发的近,他攥紧了拳头。

  两人默契的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站定。

  在众多目光注视下,院中央的两人,对着彼此九十度鞠躬,异口同声。

  “前辈好!”

  “哈哈哈哈哈——”

  接着,哄笑响起,两边看戏的人笑得四仰八叉。

  这一瞬,白尾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怒火上涌,站直身子就要跑过去揍人。

  “你好。”

  一道干净悦耳的声音,如叮叮当当的泉水,灌入白尾耳中,压下那焚烧的怒火。

  魏申弯了弯眉眼,上前一步,朝白尾伸出了右手:“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魏申,二十岁,异变水系修者,六边形战士。”

  白尾抬眸看去,被他眼底的冷静和真切震惊,他不懂,为何眼前之人,能在嘲笑声中,如此沉着冷静。

  纵使不懂,他还是将手递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握上了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你好,白尾,二十五岁,原形白尾海雕,风属性强攻战士。”

  白尾见过很多水属性的妖或是修者,更与之交过手,妖的世界里,没有握手这一项,所以白尾从来没有摸过对方的手。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水属性修者都像魏申一样,皮肤微凉而柔软,握上去时,好似抓住了一段微凉的蚕丝绸缎。

  他对上魏申的视线,跌入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一瞬间,他的妖力再难压制那沸腾的体温,火热从脖颈蔓延开来,爬满耳廓乃至脸颊,掌心手指的挣扎,更是让他无措。

  魏申看着眼前红成虾子的人,不适的动了动被攥紧的手,笑道:“这么热情,你应该是火属性。”

  “砰——”

  思绪乱做一团,脑中烟花炸裂,白尾触电似的收回手,后退一步,闭上双眼,深深的弯下腰:“对不起!魏申!”

  他,他做了什么!

  救命!现在一飞冲天逃跑来得及吗?

  小学生似的认错方式,引得四周哄堂大笑,一直冷静的魏申,也忍不住笑弯了腰。

  后来笑够了,闹够了,白尾才知道,入住原来是抽签的,至于队内地位,就是打擂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