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厚厚遮光窗帘把阳光阻挡在窗外。
温暖昏暗的床头灯还亮着,微尘被窗帘中间的细缝透进来的光染成金色,在空气中飘来飘去。清浅的呼吸声暖呼呼地扑在枕头上。
床上的少年依然闭着眼睛,上半身盖得严严实实,两条细白的腿却露在外面,圆润可爱的脚趾带着健康的淡粉色。
晨练回来的张时迁把早餐放在桌上。营养清淡的瘦肉粥,几个素馅儿的包子,都还带着刚出锅的滚烫,在早晨的阳光中冒着热气儿。
看了下时间,七点零八分。
轻轻打开卧室门,床上的人还在睡。看到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张时迁皱了皱眉,他去晨练之前被子还给他盖得好好的,昨晚还发烧,今早就踢被子。
走过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温温凉凉的,体温正常。又给他把被子盖了回去,床上的人动了动,张时迁赶紧停手,等了一会,看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才起身拿了衣服去一楼的浴室。张时迁没打算叫他起床,今天是周六,幸苦学习了一周,理应好好睡一觉。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不管是父母去世前还是去世后,都从未刻意照顾过任何人。说实话,张时迁有点手足无措,想给那人最好的,又不知道怎么做。所以只能一切都按照万万的喜好来。
桌上剩下的一份粥和两个包子已经凉了,吃完早餐的张时迁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头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
把早餐又热了一遍,端上了楼,想让万万吃了再睡,生病很消耗体力,算了下从昨天的晚饭时间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
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万万已经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听到开门的声音,迷迷瞪瞪地抬头看了一眼,昨晚出汗湿了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翘起。
张时迁看他这样子笑了笑,把早餐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没忍住伸出手在他脑门上点了点, “醒了吗?”
万万双眼无神地点了点头,“醒了......”然后抱着被子又倒回了床上。
“把早餐吃了再睡,还难受吗?”张时迁戳戳他的脸蛋。
“不....不........”少年蹭了蹭枕头,“我今早醒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家,没看到你,我又想我昨晚是不是做梦了,其实这就是我家,乱七八糟的......”声音带着早上起床时候软软的鼻音。
“这是我家,这也是你家,我们之间不用分什么你我。”张时迁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但我向你保证,我在的时间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万万歪着头盯着他,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看到男人眼神里的一本正经,又抱着被子傻笑道“这么好?那我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不告诉你,你自己想,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万万笑着说。
张时迁挑了挑眉,没接话,拍了拍少年的头,起身把窗帘拉开,万万在床上叫到:“啊....好刺眼...要瞎了要瞎了。”男人没搭理他,让他赶紧去洗漱,早餐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昨晚出了一身汗,万万冲了个澡,发现没拿换洗的衣服,犹豫了一下,在浴室里叫道: “张.....哥!!!我昨晚的衣服呢!!哥!”
张时迁不太明白,为什么少年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存在。去阳台上拿了已经晾干的衣服,敲了敲浴室的门,刚想说把衣服放门口,热乎乎的水汽就扑面而来,万万包着块浴巾,大大方方地把衣服拿了进去,完全看不出昨晚上的害羞样。
张时迁有些好笑的问道:“这次怎么不害羞了?”万万在套T恤,领口有些小,头钻了半天没钻出来,张时迁上去给他搭了把手,“我想过了,既然咱们是一个人,还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我看过的你也看过,那还害羞什么。”万万理直气壮的说到,拿过自己的内裤伸腿就套。
张时迁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记得以前自己的性格是和家里人特别亲,没个正形,和外人不管再熟,都带着点疏离。没想到少年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良好适应能力在这一方面的体现,虽然快了些,倒也合乎情理,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别扭的。只是.......张时迁看了看矮了自己快一个头的少年,刚刚拿下浴巾的时候他不小心看到“某些地方”,心里对于“某些地方”的大小还是有些得意。导致他冒出些奇怪的念头,比如希望少年以后不要和他长得一样高。
万万坐在餐桌上把最后一个包子吃掉,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原来是张爸张妈回到家后发现儿子居然不在家,一大清早会去哪儿了?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万万一想肯定不能说实话啊,至少现在不能,就编了个借口说自己出来吃早餐了,马上就回去。
没办法,张时迁只好送万万回了家。
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的早餐店前,万万心里其实有点舍不得走,毕竟遇到十五年后的自己这种经历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他有点担心如果现在分开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张时迁很了解自己,自然也清楚旁边的人在想些什么。于是他拿起两个人的手机,把自己的电话存了进去,“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你不会找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