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吵了半天, 也不见徐季明出来, 要不是周围有许多人看着, 周老二都想直接过去把门砸开了。
周小妹拉了一下自家二哥的手臂,问道:“二哥, 徐季明是不是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周老二哼了一声, “管他敢不敢出来, 这事情必须得了结了。”说罢他又在徐季明的门口喊了起来。
眼看着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隔壁刘家婶子背着背篓, 扛着锄头回来了,她好奇的看着徐季明屋前围了的这么多人,都是村里人, 她便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你们咋都围在这边,不吃饭了啊?”
被她问道的人连忙把徐季明放狗咬了周家人,现在周家人过来要赔偿的事说了一遍。
刘婶子奇怪道:“徐家哥儿做什么放狗咬他们, 该不会是周家那几个上次被狗咬,恼羞成怒的又来找徐哥儿麻烦,这才又被狗咬了的吧?真是活该。”她反正不相信徐季明会无缘无故的放狗咬人,再说周家兄弟上次求亲不成便要打人的事还刚过去没多久呢,她自是对周家人没好感。
“谁知道呢。”那回话的人说道:“就算是周家兄弟的问题,周小妹被咬成那样,赔肯定还是要赔的。”女孩子留下伤疤可不好,反正听周老二所言, 似乎还挺严重的。
刘婶子撇撇嘴, 心下对周家人更看不上眼, 她听着里面的动静,周家人还在拍哐哧哐哧的拍门,嘴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背着自己的背篓挤进去:“让一让,让一让啊。”
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让了一条路出来了,她进去道:“周老二你干啥呢?徐哥儿大早上就出去干活去了,你们跑这外面瞎吼什么?”
周家人:……
围观村民:……
大家皆是无语,难怪这周老二喊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影,合着家里压根就没人啊。也对,谁家不干活,专门天天待在屋子里啊。
周老二黑了脸,问道:“那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刘婶子没好气的说道,她才不会给这些人指路呢:“都到大中午了,大家还不赶紧回家做饭啊?”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就开始散了,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再不做饭,地里干活的老爷们回来都没得饭吃。围观的人散了,周家人却是没有散,横竖快要吃饭了,徐季明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再等等也没事。
刘婶子才不管他们呢,他们愿意在大太阳下晒着是他们自己的事。
山上,既然知道家门口有麻烦等着,徐季明便没有下山,沈暨阳捉了两只兔子,领着夫郎孩子往山里有清溪处走,把兔子处理好,选了个清凉处架了火堆便开始烤。
三孩子嫌热跑到溪边玩,两人就坐在一起,有沈暨阳这个属阴的鬼在身边,徐季明在这大热天自是比三儿子过的还舒坦。吃完了休息了会儿,便又回到鸡棚那边把最后还要休整的弄好,等到周家人憋不住回去后,他们才跟着一起下山。
不出意料,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隔壁刘婶子跑过来跟徐季明说了一声上午的事,徐季明道过谢回了屋。
取了一些东西当作礼物,徐季明来到了村长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的清清楚楚,让村长帮他做主。上午的事在村里传的是沸沸扬扬,村长自然有所耳闻,又把周家人招来,两相对质之下,周老二嘴一张就是满口胡言乱语、颠倒黑白,只可惜他的兄弟到底还没有他这份面不改色的本事,让村长看出了些端倪。
“好了。”村长道:“事情真相是怎么样你们自己也都清楚,几个大男人,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光靠着抢别人的算怎么回事。欺负一个死了丈夫的哥儿做什么,心胸要放开一点。”村长也是不耐,你说你要抢当时几个大男人抢了也就算了,偏偏自己没本事,事后还叽叽歪歪的说些歪理。
他又不是个没脑子的,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他又看向周家爹娘,道:“周二啊,这教育孩子,就是要教的他们堂堂正正的,你们家几个孩子尚未婚配,性子就左了,今后谁还愿意嫁进你们家去。上次你们家老大的事就闹的村里人人皆知,现在又来这一套,真当大家都看不出来你们家是什么心思?”
周父和周林氏老实了半辈子,听了村长这毫不遮掩的话,羞愧的低着头,脸涨红。
周家几兄弟见不得爹娘这幅低声下气的样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村长瞪了回来:“你们几兄弟伤就算了,都是自找的,至于周小妹……”村长沉吟片刻,道:“到底是个姑娘家,日后也不容易,那徐哥儿你就赔偿她三两汤药费吧。”
徐季明对这点不无不可,三两对他来说不算多,若是能让村长解决了周家,那也无妨。
他点头答应。
周小妹却是接受不了:“才三两银子?”这么点哪够她看腿的。
村长不理她,只跟周家爹娘说话:“原本这伤便是你们家自己的过错,徐哥儿就是不赔也合理,只是看在周小妹是个姑娘家的份上,好歹给了一点,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一分也不给了。”徐季明他爹当年是教过他儿子的,而周家爹娘自来懦弱,和他没什么交情,他心里肯定是要偏向徐季明的。
“愿意愿意。”周家爹娘连声道,自己孩子自己清楚,这事都在他们家身上,只是小妹那腿,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徐季明之前就料到自己可能会赔一些,身上就带着了,当下就当着村长的面把银子给了。和村长道别后,他倒是也不怵周家人,面不改色的跟着一起出了村长的家门。
周小妹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徐季明,低声道:“你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徐季明嗤笑一声,眼睛不躲不避的和周小妹的视线对上,嘴角带笑,眼中却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周家老这么不长眼,他难道不烦?
有了依靠的徐季明,放狠话也底气十足,不必再把事情留在心里等时机慢慢筹谋。
周小妹一愣,被徐季明的眼神和话语中的笃定激的心脏微微紧缩,她觉得,这个人似乎是认真的。没等周小妹再说话,徐季明直接把目光放到了周家爹娘身上,讥诮道:“像你们家这般厚颜无耻、蛮不讲理的人我还是第一回 见,我建议周伯父周伯母还是多管教一下自家孩子,别生了五六个,周家最后还是绝了种。”他这意思是就周家兄弟这样人品不端的,村里没人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们家的。
说罢他扬长而去,不再看周家人的脸色。
周家两口子的脸越发的红了,周老二撸起袖子想要追上去,被一贯老实沉默的周父给吼住了:“你还想在村里闹出多少笑话来?”
周老二只好蔫蔫的低着头,心里却是不觉得自己错的,只怪徐季明没有乖乖的把人参让给他们,才惹出这一出祸事。
而周小妹,在反应过来之后,恨自己竟然被徐季明那一下给唬住了,然后就嫉恨不已的继续催动自己的金手指,想要让徐季明更加倒霉。
这边沈暨阳看徐季明毒舌完就跑路,嘴角还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在阳光的照映下,格外的让人惊艳。他牵起徐季明的手,乐呵道:“你这会儿倒是不怕他们家报复了。”他记得徐季明之前对着周家人还挺怂的。
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他对徐季明了解的太多了。
徐季明撇了一下嘴,觉得沈暨阳这是明知故问:“那你不会保护我吗?”他抽了抽自己被握着的手,没抽出来也就没动了。
两个人正悄摸着打情骂俏,沈暨阳就看到一个人在不远处往徐季明这边瞅,那一身流里流气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这个人沈暨阳认识,是他们村里的一个混混,从小就死了爹,娘是个寡妇,和村里许多汉子都牵扯不清。
当然,见到这个人,沈暨阳心里最先浮现的却不是这个人的身世,而是他的死。
这个混混,是被徐季明杀死的。
他当年死后一直没有记忆,就魂魄在四处飘荡,后来清醒过来回来村里,已经是几年后了。那个时候,这个混混早就已经死了。因着和人不熟,他也就没有多留意到,但是徐季明在村里可是一个流言颇多的人物。
他美貌绝伦,死了丈夫却还有不少青壮年来过来提亲,以及和沈家那一桩桩的闹剧等等,不论哪一样,都足够他成为这个村子里随便聊聊都会不经意成为热议话题的人物。而其中,让这些人说着说着便暗下嗓门,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的就是徐季明的这件事。
绕是沈暨阳前世灵魂怕太阳,常年躲在深山里修炼,也偶尔听到过这件事。
然后他也就知道了,原来当年这个混混半夜闯入了徐季明的家中,意图不轨,被徐季明拿着刀砍死了。当时争执的声音有点大,加上家里有三个小孩子跑出去叫人,当天夜里村里的人便来了不少。
徐季明的脸上、手上全是血,表情却满是漠然,那些人说他仿佛就像是切了菜而不是杀了人一样,冷静的不像话。沈暨阳那会儿听到了就忍不住心疼,他知道徐季明这人,越是害怕越是冷淡,最是逞强,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弱点。
而那混混,据说肚子被捅了好几刀,□□也被砍了许多下,看起来死的很是渗人,不少人都看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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