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树人舰队的海盗们重新回到棕榈岛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棕榈岛上到处都是大火,刚刚建立起来的铁匠作坊和船坞正在熊熊燃烧着,数百名工人的尸体在火焰的炙烤下大多已经焦糊不堪,分不清原来的面目了。本来岛屿上还有四五十个黑衣蒙面杀手,手持刀剑在岛屿上寻找,只要发现活着的工人就立刻扑上去一刀杀死。因为远远的看见树人舰队,这些人慌忙乘船向西而去了。
布欧等人登上棕榈岛,面对这一凄惨景象也都心惊胆战的,他们虽然是海盗,作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集体屠杀。
“他奶奶的,比我们还很。”鲨鱼在废墟中来回走了一圈,说道:“不过也好,免得我们动手。”
“快救火呀,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资源哪!”布欧不断的扑打着火苗高呼。然而因为布欧加入海盗团伙的时间不长,根本指挥部动这群桀骜不驯的海盗,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折了几根棕榈枝,漫不经心的帮助灭火。
打着打着,布欧发现了一个问题,转身问道:“鲨鱼老弟,刚才是不是只有一艘小船离开棕榈岛?”
“你难道没看见吗,一艘十五六米长的单桅船,顶多能载四五十个人,也拉不了多少货物,否则我们早就追击去了。”
“不对呀?”布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至少有一千名工匠,可是现在你看,地上的尸体不足三百名,剩下的那些跑哪里去了。”
“这还用问,自然是在我们到来之前乘船离开了。”鲨鱼对于布欧竟然问出了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感觉到好笑,说道:“这里曾经遭到过我们的抢劫,他们哪里还敢在这里呆下去呀。”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都藏了起来。”布欧对几个海盗招了招手,向棕榈岛的树林走去。很快,布欧就在一个背风的地方找到了那七百多名工匠。这些工匠一个个躺在地上,两色发绿,呻吟着,挣扎着。他们显然是重了毒,不过大多数还没有死。
“医生,医生,这里有没有医生?”
布欧的呼叫把海盗们都引了过来,其中一个海盗略懂医术,察看了一番说道:“没救了,他们服用了绿菘草的汁液,除非有艾波兰蒿草,否则没救了。”
“艾波兰蒿草,你们谁有艾波兰蒿草。”布欧焦急万分,在人群中来回奔跑,好不容易从一个海盗的手中弄来了一片艾波兰蒿草的叶子。可是一片叶子连一个人也无法挽救,这里有七百多人,根本无济于事。布欧心痛不已。在他的眼里,这群工匠们都是宝贝,可以为海盗做很多事情,就这样白白的死掉了,太可惜了。
“哇——哈哈哈,我成功了。”狄更斯号上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树人狄更斯手捧一大捆纸张出现在甲板上。狄更斯发现海盗们大多数已经上岸,于是也跳上岸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布欧等人面前,高举着手中的纸张兴奋的喊叫道:“我成功了,我的第一部著作终于成功完成了。哈哈哈,太棒了,原来写书比讲故事还要过瘾哪。整整三天三夜,我终于把猴子拔毛的故事写完了。孩子们,为伟大的作家狄更斯先生的伟大成就欢呼吧。”
海盗们哭笑不得的发现,狄更斯的这本大作至少有一尺多厚,纸张五颜六色,形状和大小也不一样,这样的手稿如果装订成书,估计没人喜欢看。
狄更斯大呼小叫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多少人搭理他,目光终于被地上的数百名中毒的工匠吸引住了。“什么,你们竟然杀了这么多人?”狄更斯的手一哆嗦,辛辛苦苦完成的大作散落在地上。狄更斯伸出四五条藤蔓,把几个海盗头子团团缠住,怒吼道:“我的主人曾经说过,不让我随便杀人。我也曾经对你们说过,不让你们随便杀人。好啊,你们趁我埋头创作小说的时候,竟然干出了这种事情。天哪,要是让主人知道了,一定会把我送回恶魔岛的。”
鲨鱼被缠住了脖子,呼吸有些困难,挣扎着喊道:“树人爷爷,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布欧第一次看到狄更斯发威,对于那些突然出现的藤蔓恐惧异常,高呼道:“树人爷爷,他们还没有死,他们只是中毒了。”
“没有死?”狄更斯放开几个海盗头子,低头察看了一番,又怒吼道:“什么没有死,都快断气了。给我治,把他们都治活了,死了一个我把你们丢到海里喂鲨鱼。”
“树人爷爷,我们也想救他们啊,可是我们没有艾波兰蒿草的叶子,不能给他们解毒啊!”
“什么是艾波兰蒿草?”狄更斯怒眼圆睁。
“树人爷爷,这就是艾波兰蒿草的叶子。”布欧把唯一的那片叶子在狄更斯的面前晃了一晃,说道:“可是我们只有一片叶子,根本不够啊!艾波兰蒿草产自大陆的西北部分,这里也没有。”
“谁说只有一片叶子?”狄更斯一把抢过布欧手中的叶子,看了看,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说道:“只要有伟大的树人狄更斯在,这里将会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叶子。”
狄更斯说完,右脚在地上一顿,立刻踩出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狄更斯解下腰间那个时刻不离身的皮口袋,从中倒出四五毫升绿油油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把那片叶子沾湿,放进坑中,然后又盖上了一层浮土。
“你们几个,在这里撒尿,撒不出尿来的,我拧掉他的脑袋。”狄更斯对其他海盗一挥手,吼道:“其余的去打水,不管是海水还是淡水,总之越多越好。快去,凡是偷懒的,我拔了他的皮。”
虽然海盗们不知道狄更斯究竟在搞什么玄虚,但是在他的淫威下还是一哄而散,撒尿的撒尿,打水的打水。布欧被狄更斯吓怕了,虽然努力在三,但是他不争气的小弟弟就是不肯流出一滴尿液。布欧急得汗如雨下,生怕狄更斯发现他没有尿,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当第一盆海水倒在大坑中的时候,刚刚提起裤子的鲨鱼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发芽了,天哪,枯叶发芽了!”
在大坑中正有一株碧绿的嫩芽钻出泥土,嫩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的生长着,一眨眼功夫,嫩芽就变成了一株小草;再一眨眼功夫,一株小草就变成了一片草丛。一盆盆水浇了上去,一片片小草长了出来。短短十来分钟,山坡上已经生长出了一片数十平方米的草坪。这草坪不是别的,正是解毒的艾波兰蒿草!
海盗们惊呆了,他们以前只知道树人爷爷是一个粗鲁,野蛮,战斗力恐怖惊人的大怪物,今天,他们又见识到了树人爷爷的一项新技能——让干枯的草叶瞬间变成一大片草坪的奇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布欧:“快,把草叶子捣碎了喂给中毒的人吃,每个人一两半。”
既然有了解药,救人就变得很容易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所有中毒的工匠们都清醒了过来。虽然他们还不能自如的活动,但是命是保住了,也可以开口说话了。当工匠们明白了他们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一群杀人越货的海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哭喊着跪在地上,感谢这群仁慈的海盗。
布欧找了几个身体强壮,头脑比较清醒的工匠询问了一番,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在三个小时之前,他们的雇主安东尼奥派遣苏克沙哈来到了棕榈岛,声称要带他们返回塞姆勒港。在临行前,苏克沙哈他们吃了最后一顿饭,却没有想到,苏克沙哈竟然在饭菜中下了毒。要不是海盗们及时赶到,这群可怜的工匠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听完了工匠们的哭诉,布欧把几个海盗头子叫到一边,商量了一会儿,然后把工匠们集合在一起,高声说道:“工匠弟兄们,我们是树人舰队,打算把棕榈岛作为我们的基地。你们的雇主不但不要你们了,而且还要残忍的杀害你们,你们当中如果有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的,我们一律欢迎,如果想要离开,我们会送你们一艘黑帆船。不过凡是离开的弟兄们,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到了岸上之后,一定要替我们澄清一件事情,造成棕榈岛血案的不是我们树人舰队,而是那个万恶的安东尼奥。”
布欧的话在工匠们中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大家议论纷纷,有的嚷嚷着要回家,有的则要求加入树人舰队。经过一番甄别筛选,有四百五十多名工匠加入了树人舰队,剩下的二百多名工匠因为岸上还有家口,恳求离开棕榈岛。对于想要离开的人,布欧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送了他们一艘黑帆船,打发他们立刻上路了。对于留下的工匠,布欧重新作了分工。铁匠们依然打铁,利用岸上剩下来的原材料给树人舰队提供铁质武器;木匠们被平均分配到四艘战舰上,担任战舰的日常修理维护工作;其余的人则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海盗。
乱乱哄哄忙活了半天,布欧终于把一切安排妥当。布欧找了一块石头做了下来,打算休息一下。布欧想要休息,可是狄更斯却不让。狄更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看到布欧闲下来,立刻跑过来说道:“布欧先生,你上一次提的那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整个身心都已经陷入了一种深深地创造狂热中。可是,我找不到纸张了呀。我还有无数故事要写作,没有纸张怎么办呢?”
狄更斯的话恰好被一个海盗听到了。这个海盗手中正拿着一张狄更斯写的纸张,听了地更斯的话之后,嘴巴一咧,小声嘀咕道:“还要写啊,这么丑陋的字,这不是糟蹋纸张吗?”
海盗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狄更斯的耳朵更灵敏,狄更斯一把抓住这个海盗怒吼道:“敢诬蔑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字写的丑陋,你不想活了?难道你会写字,而且比伟大的树人狄更斯写得更漂亮吗?”
没有想到这个海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很有骨气,面对狄更斯裸的威胁,海盗竟然毫不畏惧,目光直视着狄更斯的双眼说道:“树人爷爷,我的确会写字,而且绝对比你写得漂亮。”
“哈哈哈,太好了,我正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呢。”树人狄更斯不怒反喜,把海盗高举过头顶,说道:“我知道我写的字的确很丑,而且写字很麻烦,我正打算寻找一个抄写员,帮助我把我写的著作抄写一编。既然你写得很漂亮,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用作了,只给我作下手吧。”
海盗的脸一下子疆住了,刚才的勇敢劲全没了。海盗低头看了看兴高采烈的狄更斯,知道狄更斯是认真的,自己的苦难就要开始了。海盗突然眼睛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下来。海盗大嘴一张,呼喊道:“救命啊……”
棕榈岛上热闹非凡,塞姆勒港的安东尼奥府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天刚蒙蒙亮,塞姆勒大公爵就来到了安东尼奥的府上。塞姆勒大公爵一见到安东尼奥,立刻把一份地契交到安东尼奥的手上,说道:“伯爵先生,这是棕榈岛的地契,现在属于你了。不要再和我提让我入股的事情了,你的侄女为塞姆勒港立了大功,本总督理应有所表示,这就当作是给希娜小姐的奖励吧。”
安东尼奥晃了一眼地契,顺手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道:“公爵大人,这么早来访,不会仅仅是送一张地契吧?”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是为了六位勇敢的女英雄而来的。”塞姆勒大公爵故作生气地说道:“伯爵大人,昨天晚上你表现得太自私了。虽然希娜小姐是你的侄女,但是你也不应该把我们的英雄们全部带走啊。当时港口集聚了数千人,他们都想一睹英雄的风采呢。特别是克罗索王国的三王子殿下,昨天一夜都没有走,一定要让我带他来亲自向英雄们致谢。本总督已经做出了决定,召开一个大型的表彰大会,嘉奖六位勇敢的英雄,并且在塞姆勒港的码头上树立六座大理石雕像,让世世代代的人们都传颂她们的英雄事迹。”
“公爵大人很可能要失望了,这个表彰大会可能要推迟几天进行。”与赛姆勒大公爵期望的不一样,安东尼奥听了之后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而是淡淡地说道:“因为希娜公主目前是本港大教堂首席大牧师迪斯马森的特约嘉宾。神迹千百年来第一次降临到塞姆勒港了,牧师大人此刻的心情比你我还要激动呢。”
塞姆勒大公爵一下子懵了,他不明白安东尼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希娜小姐怎么成了公主殿下了?神迹,什么是神迹?”
安东尼奥得意地笑了笑,他很高兴看到这个塞姆勒港的最高统治者能有这样的表情。“公爵大人,能够连续使用八次大预言圣歌算不算神迹,能够让一只重达百吨的巨型海怪温顺的像一只猫咪算不算神迹?至于希娜公主的身份,我想今天也到了公开的时候了。希娜并不是我的侄女,她的真实身份是海神罗德里格斯大王的妹妹。”
“不会吧?”塞姆勒大公爵更糊涂了:“海神不是波塞冬吗?”
安东尼奥道:“迪斯马森大牧师先生会亲自向你解释这一切的。总之,希娜公主将会作为海神的使者,成为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公爵大人,您不会反对一个神灵来庇佑我们的城市吧?”
塞姆勒大公爵惊呆了。他今天来本意是想要拉拢一下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帮了他的大忙,他送上一座岛屿为厚礼以示感谢。然而塞姆勒大公爵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出乎他的意料。塞姆勒大公爵也是一个教徒,在他的内心深处也相信神灵的存在。然而相信是一回事,让一个自己熟悉的小女孩一下子从凡人变成神是另外一回事。塞姆勒大公爵完全明白,一个守护圣女的出现将会意味着什么。民众是盲目的,他们只相信表面现象,如果教堂真的宣布希娜是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的话,希娜就拥有了控制塞姆勒港一切的权利。
神权和世俗权力虽然并没有统一,但是因为塞姆勒港绝大多数民众都是信教的教徒,一个真实存在的神灵能起到的作用,绝对比他这个国王授权的总督大得多。塞姆勒大公爵本能的意识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但是他却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提出自己的质疑。毕竟,在昨天晚上希娜和另外五个女孩子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说那是神迹绝对会有人相信,再加上教会的推波助澜,一个坐在自己头上的守护神马上要就呼之欲出了。
“真神真的会降临到我们身边吗?”塞姆勒问话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丝毫笑容。
安东尼奥知道,如果想要事情顺利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塞姆勒大公爵这一关必须要通过。毕竟与赛姆勒家族比起来,他们安东尼奥家族只能算是一个暴发户,虽然钱财不少,但是根基要浅的多。“公爵大人,您知道我是怎么在短短的一年内从一个小小的商人一约而成塞姆勒港的首富的吗?”
安东尼奥的话题转换跨度太大,塞姆勒大公爵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随意敷衍道:“伯爵大人经商有道,本人十分佩服。”
“公爵大人错了,我之所以能够一夜暴富,完全是因为神灵在帮助我。”
“如此说来,伯爵大人一定见到过神灵了?”
“除了希娜公主之外,其他的神灵我没有见到过,但是神灵曾经通过希娜之手送给我许多宝物。”安东尼奥把一个精致的箱子搬出来,放在塞姆勒大公爵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您刚才说我经商有道,您实在是抬举我。其实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之所以能够一夜暴富,完全是凭借二十颗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珍珠。”
塞姆勒大公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安东尼奥道:“既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珍珠,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来二十颗呢?”
塞姆勒大公爵道:“你的命好,祖先给你留下了这么多宝贝的东西。”
“如果我说这样的珍珠有几百颗,你相信不相信?如果我说希娜公主拥有几十吨这样的珍珠,你相信不相信?”
“那是不可能的。”塞姆勒大公爵回答得很干脆,他实在不能想象几十吨巨大的珍珠代表着多么巨大的财富。
“不信你就看看。”安东尼奥一下子打开了箱子。
立刻,塞姆勒大公爵惊呆了,因为在箱子中竟然真的装满了巨大的珍珠。塞姆勒大公爵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可能,这些都是赝品。”
“还有这个呢?”安东尼奥又展开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居然是十几颗巨大的散发着璀璨光泽的宝石和魔兽的晶核。“这些可都是超级海怪的晶核,除了海神之外,请问有谁能够有这么大的本事,猎杀这么多超级海怪?”
塞姆勒大公爵离开安东尼奥家的时候仿佛是在梦游。他在安东尼奥家里见到的和听到的事情是那样的匪夷所思,每一件都似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却又都真实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容他不相信。塞姆勒大公爵本能的意识到,他的家族在塞姆勒港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送走了塞姆勒大公爵,安东尼奥招手叫过一个手下吩咐道:“你马上动身到北方的鹿丹港,让他们集中所有的财力大量收购铁制品,瓷器,玻璃制品和服装。我不问价格,只问数量,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