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星沉用力抱住殷栾亭的后背,声音都有了哑意:“现在呢?你改了什么主意?”

  殷栾亭沉声道:“你若有一日负我心意,我就亲手杀了你,再烧成一把灰,把你的骨灰吃下去,带着你的骨灰躺进我殷家祖坟,让你永生永世都困于我身,不得解脱。”

  长孙星沉猛的松了口气,感动的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栾亭,你能想着到哪里都带着我,这很好,我就怕你不要我,再抛下我。”

  殷栾亭无声的笑了笑,道:“我如此狠毒,你不怕吗?”

  长孙星沉紧紧的抱着他,声音很甜:“你这可不是狠毒,而是情深呀,我怎么会怕?栾亭,你对我真好。”

  殷栾亭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

  长孙星沉与他贴在一起,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心中不免一阵火热,搂着他后背的手偷偷向下移了移,但想到如此甜蜜的气氛不应该被这些世俗的欲望破坏,而且在马车之中,外面有人,对他的栾亭太不尊重,只得又强行忍住了,只是用脸颊使劲儿蹭了蹭他的脖颈,盼着马车快些回宫。

  殷栾亭把皇帝搂在怀里,似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好久都不曾放开。

  长孙星沉动了动腰,打算问些正事来转移注意力:“今天的审问顺利吗?”

  殷栾亭点了点头,又想到现在这个姿势皇帝看不见,便又应声道:“嗯,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长孙星沉诚挚的赞美道:“果然,只要你出面,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南疆死士的嘴也能撬开。”

  殷栾亭又笑了一声,才道:“倒也不是,只是南疆王自己种下的因,而我得到了这个果。”

  长孙星沉道:“怎么说?”

  殷栾亭调整了下姿势,将皇帝的脑袋按进怀里,声音温和:“我们猜得不错,两个璃妃是一对双生子,一个是软弱的公主,一个被培养成了死士,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明一暗配合无间,才让璃妃有了‘分身术’。

  南疆王为了控制死士公主,让她对碧笙公主产生了羁绊,却不知,此举却也让他的死士首领有了弱点,从此不再坚不可摧。”

  长孙星沉惊讶道:“璃妃是死士首领?哦,她不是璃妃,那她叫什么名字?”

  殷栾亭道:“她没有名字,南疆王给她取了个别号,叫暗影。不过她确实是璃妃,她们在来大宣的路上就已经掉了包,受封的、在我们面前活动的,一直都是她,而真正的碧笙公主只有在她外出时才会顶替她。”

  长孙星沉冷笑了一声道:“暗影?跟我的星沉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名字,她还不如我,她这个都算不得一个名字。”

  殷栾亭拍了拍他的头道:“莫胡说,你的名字好极了。”

  长孙星沉嘟哝道:“星沉星沉,星辰坠落,哪里好?”

  殷栾亭抱着他,轻声道:“星辰入我怀,被我抓住了。而我是‘停’,你从此便要拖着我走,可不是‘沉’得很?”

  长孙星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身子都抖了,根本停不下来,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噗哈哈哈哈,哪有……哪有你这么歪解的?”

  殷栾亭也笑了:“怎么?我解的不对?”

  长孙星沉抖着身子笑道:“对,对极了。”

  殷栾亭拍了拍他的后背,免得他笑岔了气,将话题又转回璃妃身上:“璃妃这个人,胆识、谋略、身手,样样都不差,若能人尽其才,她或许能当个搅弄风云的女将军,若是那样,南疆或许便不是如今的这个处境也说不定。可是南疆王却将她充作了死士,当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来用,真真是暴殄天物。”

  长孙星沉越听越不对味儿,忍不住酸溜溜的道:“你这么欣赏她?”

  殷栾亭轻叹了一声道:“我只是觉得可惜,明明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星,却要以如此狼狈的方式殒落。”

  他轻轻捏着长孙星沉的肩膀,低声道:“你知道吗?她甚至用一碟子点心就能笼络,只可惜……”

  【只可惜南疆王却用了最错误的法子来控制她。】

  长孙星沉知道殷栾亭是当惯了将军,本能的惜才,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觉得酸,忍不住阴阳悭气的道:“你如此可惜,是不是对她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放过她?”

  殷栾亭无奈的道:“自然不是,各人立场不同,她身为南疆死士 ,几次三番刺杀我大宣皇帝,只此一点,她就不能活。

  露华山上,秋祁与忽律、篆愁战死,你险死还生,不管原因为何,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死罪,不可饶恕,这是于公。而就私心而言,我也不可能会想要饶过一个试图杀你的人,不论她有什么样的理由。我终究非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长孙星沉心里的那点不愉快因为这番话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甜蜜的抱住殷栾亭的腰身道:“不,你好极了……唔,璃妃平日确实好吃了些,不若我吩咐下去给她改善下伙食,让她最后吃上几顿好的。”

  殷栾亭微笑着拍了拍他的侧腰,温声道:“不用,我刚才出来时,已经吩咐过了。”

  长孙星沉却马上又变脸,冷笑着道:“呵,你果然还是心疼她。”

  殷栾亭:“……”

  【这狗皇帝阴晴不定的风一阵雨一阵,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回到乾阳宫时,已经到了午膳时间,长孙星沉已经自己哄好了自己,想到殷栾亭不同于前世,死也要带着他,整个人又开心起来。

  傅英摆了膳,在皇帝的眼色下退了下去,临关门前一抬头,果然看见皇帝正给宁王布菜,那脸上的笑容,比他这个当内侍的还要殷勤。

  傅英关上门,掩唇笑了笑,十分悠闲的跟同样被轰了出来的徐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午膳过后,长孙星沉赖在寝殿与殷栾亭一起午歇,可是有他在,殷栾亭的这个午歇比午歇还要累,也不知这狗皇帝是发了什么疯,一场“午歇”下来,殷栾亭一觉睡到了天黑,再睁眼时都快到晚膳时分了。

  看着低眉顺眼的伺候他起身的徐江,殷栾亭默默的捂住了脸。

  他这个点儿才起来,身边伺候的人很难不知道他跟皇帝干了些什么。

  殷栾亭深深的叹气,也罢,自从这狗皇帝转了性,他的脸丢啊丢啊都丢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