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穿越重生>世无双>第壹肆肆章 常燕熹话多训夫人 小皇帝剖白处境艰

  有诗证: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潘莺本就烦恼,他还偏追着问,不要脸的很,遂咬牙淡笑:“真心!对老爷我何曾虚情假意过!”

  这话恰戳到常燕熹的隐秘之痛,他神色阴沉,默了稍顷,忽然伸手用力掐住她纤细的颈子,厉声道:“你要警醒,我不若从前好骗,胆敢再背叛我,定取你的性命。”

  潘莺只觉有什么在脑中穿梭,却抓不住,“咻”一闪而过,逃得无影无踪,她此时也难顾及,去掰他的手指,已喘不上气,他,他没吓唬她,是认真的。

  常燕熹很快缩回手,他晓得自己失态,蹙起眉宇,垂手看向胸前,鲜血汩汩洇透纱布,红了大片,是伤口扯裂了。

  潘莺唬得惊跳起来:“我去寻太医!”

  “不用!”他皱起眉宇,动手拆解纱布,忍着巨痛说:“替我拿一卷桌上的纱布。”

  潘莺连忙去取,再辄回时,恰看见他胸前烂糊血肉一团儿,深可见骨,令人猝不忍睹,若是虎爪再猛些......

  她的心骤然紧缩,一直总以为他身骨健壮魁伟,骑射武艺高强,是没那么容易死的,可历了天若寺里将死的他,现在重伤的他,才恍然他并非铁打,亦是凡夫肉体,也有命里闯不过的坎儿。

  常燕熹见她呆呆地,喝道:“还不把纱布给我,想我血流光么?”

  “你勿动,我来!”潘莺喉咙堵得发涩,嗓音沙哑,她揉了湿巾替他擦净伤口血渍,再拿起纱布从后背往前一圈圈地绕,怕弄痛他,是以靠得极近,彼此呼喘的气儿交来织去,气氛渐变得不太一样,常燕熹看她白晳的鹅蛋面,眼荡春水,鼻尖挺翘,嘴唇朱红而饱润,在他的视线里游移不去,不得不承认,一直都被阿莺明艳妩媚的美色魅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朝。

  " 阿莺!"他模糊地低唤了一声,以为潘莺听不见,她却听见了,手一顿,仰脸儿看他,挺紧张地:“弄痛你了?”

  他摇头,只问:“不是晕血的么?这会逞什么英雄!”

  潘莺道:“再怎地,也把你的伤裹好了再晕。”有一种很疼惜他的假象。

  常燕熹忽然就受不了,俯首吻住她的唇瓣,娇软而香馥,吸她的舌,又甜又暖,融去他口里草药的苦洌及冬瓜糖的腻,这样的滋味让他尝了又尝,难以魇足。

  也不晓过去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目光纠缠,你看我,我看你,窗外有只黄莺儿在啁啾,榴花绽放如火,房里却静谧,都没言语。

  还是常燕熹先开口:“一睁眼竟是肖氏,毒妇,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哪里会死,说这些晦气话作甚!" 潘莺解释:“大老爷指着肖氏来照顾,说她陪伴你数年,衣食起居最解你心意,你呢,也最惯她伺候......”

  “所以你就由他们了?”他咬牙冷笑道:“我平国府的事,何时由安国府的大爷来指手划脚了?他算个什么鸟?你非要听他的?你是我的夫人,夫君生死存亡之际,你不来跟前待着见最后一面,倒听外人的话,让个妾爬到头顶!你说,你为何要听他的?”

  潘莺暗忖,你不是让福安传话叫我勿要去看你么!想想似乎不是理由,便没再吭声儿,继续听他的训:“你平日里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耐的么?怎在大爷面前就怂了?在肖氏面前气就泄了?你说,我给你个夫人的头衔有什么用?这般无能的么?让人家那样欺负?听得挑拨几句,还敢打巧姐儿屁股?你记住,你今打她几下,等我伤好了,我就加倍还你几下!”

  夫人?!是呀!她现在是夫人了,不再是前世里谁都能搓圆揉扁最低贱的妾了。她忽然心一热,鼻子发酸,眼眶才泛湿,就听得他说要打她,也没多想,张口便来:“你打的可疼,上趟疼的都没法坐了。”

  常燕熹觉得自己说了一堆话都白说了,瞪她一眼:“那我下手轻些。”

  什么跟什么呀!潘莺噗嗤笑出声来,看着他笑着笑着,又有些羞窘,咬咬肿胀的嘴唇,低头继续替他缠纱布,常燕熹用下颌的青茬蹭她的粉腮,痒痒地,她红着脸躲开:“你别乱动,伤口再绷开,我可不管你。”最后系个结,总算包扎完毕。

  常燕熹有些口渴,她去端来茶水喂他,想想道:“你还说要用鞭子训诫我呢?”

  他点头:“并非儿戏!”见她神色微变,心知她所想,莫名笑了笑:“你总给我补这个鞭那个鞭,还不兴我用鞭子抽你?”

  潘莺先听这话不对味,细思量,顿时臊得面颊发烫:“二爷还有心玩笑,这伤的不重,我让福安进来伺候你。”

  起身拔腿就走,直至出了帘子,还能听到他的笑声儿。

  这边暂且不表,再说亁清宫西暖阁,皇帝朱镇端坐矮榻,正凝神批阅奏折,董公公进来禀:“姜侍卫求见。”

  等半晌才听得:“由他进来。”

  帘子簇簇打起,姜侍卫走至榻前跪拜请罪:“此次置皇上于凶险之境,是属下失职,甘愿受惩!”

  朱镇眉眼未抬,少年英气的面容一团沉静,微颌首道:“畜牲出没山林,没有定性,怪不得你,起来说话吧!”

  他又问:“常督主伤情如何?”

  姜侍卫回话:“据太医院院使唐大人所言,离心室只差毫厘,可谓大难不死!”

  朱镇把狼毫轻架笔搁,一面淡道:“如此说来,他此次舍命替朕挡虎扑,是真心诚意的?!”

  姜侍卫斟酌回答:“恕属下愚钝,观当时场面,他对皇上赤胆忠诚,并无异心。”再添一句:“其实素日已见真章!”

  朱镇抬脸瞟他一眼,忽然笑问:“你定觉得朕生性多疑,刚愎雄猜,无论忠奸皆难信过。”

  “属下并无此意.....”

  朱镇摆手打断他的话,看向袅袅升腾的龙涎香烟丝,默了默才开口:“朕信得过他,却信不过宗室血脉亲情!关乎江山社稷、皇权旁落,马虎不得,且朕如今被群狼环伺,无可用可信之臣,定要慎之又慎,哪怕为此送命也再所不惜,你,应懂我苦衷!”

  姜侍卫忙拱手道:“是属下燕雀之思,眼门子浅,而皇上有鸿鹄之虑,谋略深远。”

  朱镇摇头苦笑:“比起常元敬那帮老狐狸,朕得道行还远不及,才出此险招、试探常督主能否为朕重用,亦是无奈之举。”又道:“朕要去探望他!”

  两人说了会话,董公公隔着帘栊禀:“太后请皇上去寿康宫!”

  姜侍卫告辞,忽想起什么:“那位潘姓的庶吉士有古怪。”

  “怎地古怪?”朱镇不明白:“只因他懂得骑射?”

  姜侍卫回话:“他岂止懂得骑射,实乃深藏不露。那日他离猛虎之距偏后侧,想要一箭射中虎心,属下都难做到,更况间不容发之机,关乎人命,不但考验手中功夫,更需过人胆识,他二者兼有之,令属下十分纳罕。”

  朱镇蹙起眉宇,凝神半晌方道:“朕知晓他年轻气盛,却满腹锦绣、学问不俗,现听你这番说辞,倒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