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一声吼,吓得食堂里的人都齐齐往门口看,只看见刘春妮放下行李,小的孩子往大孩子怀里一塞,风风火火地朝食堂里冲。
“常书峰,你个王八蛋别躲,给老娘滚出来,老娘看到你了!”
食堂里人太多,刘春妮一时半会没看到常书峰,叫声越来越大,其他同学搞不清状况,见她来势汹汹,都退到了旁边,怕惹上麻烦。
刘春妮快到顾糖糖她们这儿了,但没看到常书峰,还在四下找人,顾糖糖朝旁边看,常书峰脸色大变,额头冒汗,拽着徐安琪就要从侧门走。
“书峰,这女人叫的是你吗?”
徐安琪不肯走,她听到刘春妮在叫常书峰。虽然有点口音,但能听出来,她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认识这农村女人,这女人看起来精神不正常,别伤到你了,我会心疼的。”
常书峰后一句凑在徐安琪耳边说,看起来深情款款,徐安琪羞红了脸,四下看了看,娇嗔道:“在外面呢!”
虽然她很喜欢常书峰这样,但在外面还是要收敛些,被人听到了不好,被扰乱了心神的徐安琪,忽略了常书峰眼里的焦急,也忘了刘春妮,被常书峰拖着就往侧门走。
心急如焚的常书峰不敢走太快,怕徐安琪起疑心,现在他只想瞒过一个月,只要结婚了,就算徐安琪知道也不怕。反正他和刘春妮没扯结婚证,法律上不算夫妻。
徐安琪好哄,麻烦的是徐安琪父母。尤其是他未来岳父,要是知道刘春妮和三个孩子,恐怕不会同意婚事。当初他和徐安琪搞对象时,徐父就强烈反对,嫌弃他是外地人,还嫌他家穷。要不是徐安琪绝食抗议,徐父没那么快松口。
短短时间内,常书峰已经想好了两个计划,上上策是瞒天过海到结婚。但这个有点难,刘春妮这泼妇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达目的不罢休。
下策就是哄着徐安琪偷出户口本,和他悄悄去把证领了,再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刘春妮找上门他都不怕了。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会得罪未来岳父,影响他的工作升迁。
不过无论如何,都比和刘春妮在一起强,他从来都没喜欢过刘春妮,粗俗邋遢,还没文化,认识的大字还没一箩筐,连鹅鹅鹅都背不出来。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刘春妮不讲卫生,上厕所不洗手,还不爱洗澡,家里搞得像猪圈一样,当初要不是他下放去了刘春妮家的村子,怎么可能和这种村妇结婚?
绞尽脑汁盘算的常书峰,不小心撞到了颜如玉,他忙说对不起,拽着徐安琪拐去旁边。但又撞到了其他同学,被撞的男同学故意大声说:“常书峰,那个女同志找的是不是你?”
“不是,借过下!”
常书峰面色微变,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多,情急之下,他拖徐安琪力气大了些。
“哎哟,你干嘛啊,拽疼我了!”
徐安琪皱紧了眉,挣脱了手,怀疑看着常书峰。她虽然单纯好骗,但不是真的蠢,常书峰现在太不对劲了。
“你到底怎么了?那女人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徐安琪大声质问。
“安琪,出去了我再和你说,你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常书峰恨不得扛着徐安琪出去,刘春妮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再拖延下去就要被发现了,这泼妇肯定会大吵大闹,他不想在众多同学们面前出洋相。
徐安琪迟疑了,她一直都很依赖常书峰,可今天的事太不寻常了,让她静不下心。
“常书峰,你个黑了心的陈世美,老娘看到你了!”
刘春妮终于看到了人,咆哮着冲过来,后面跟着三个跌跌撞撞的小孩,其他同学都纷纷让道。
一眨眼的工夫,刘春妮冲到了面前,徐安琪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狠狠地掴了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身体也朝后倒,常书峰扶了把,才没摔下去。
徐安琪脑子嗡嗡的,根本没弄清状况,晕乎乎地依偎在常书峰怀里,他们这亲密的姿势,让刘春妮妒火中烧,又抡起了手。
“臭不要脸的骚货,老娘的男人你也敢勾搭?我打死你!”
“住手,刘春妮你以为这儿是刘家庄?这不是你耍泼的地方!”
常书峰将徐安琪护在身后,架住了刘春妮的手,怒声呵斥。
“不管是哪都没有包庇狐狸精的法律,这骚货勾搭我男人,我还不能教训了?常书峰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救了你,是谁从牙齿缝里省下的粮食养活的你?又是谁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出工供你上的大学?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
刘春妮骂着骂着就哭了,又从口袋里掏出咸菜干一样的手帕,用力擤了下鼻子,再擦下眼泪,声泪俱下地哭诉。
常书峰眼神厌恶,他当年也是感激刘春妮的,可这女人太邋遢太粗俗了,和他也没有共同语言,他说诗歌,刘春妮想的是该喂猪了,根本说不到一块,他的感激之情,也被一点一点消磨了。
刘春妮虽然说得没有逻辑,还断断续续的,但大家都听懂了,也明白了常书峰和她的关系,生了三个崽的事实夫妻。
大家的眼神变得微妙,常书峰上学以来,可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从来没提起过农村的刘春妮和三个孩子,就算当年是迫于无奈和刘春妮在一起,可生了三个孩子啊,当爹的怎么能舍弃亲骨肉呢?
更何况,常书峰能上大学,还多亏了刘春妮的爹走关系,刘父是生产大队长,是掌握知青命脉的人,很难说常书峰娶刘春妮究竟是不是被迫,说不定是自愿呢。
就算是被迫的,那刘家对常书峰也不薄,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抛妻弃子,常书峰也太无情无了些。
“大龙,大丫,小龙,快来叫你们爹!”
刘春妮大叫了声,三个孩子抬起头,齐声叫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