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顾时游听到敲门声拉开了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面前。
“舒公子？你怎么在这？”
门外儒雅的少年，赫然是跟他们一起进去的舒秦。
话一开口，顾时游才意识到问题，他们见面时都戴着鬼面，舒秦怎的会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时公子，好久不见。”
舒秦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打开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声音柔和，提醒道：“变声诀是杨门主发明的。”
对哦，他带着面具说话用了变声诀，玄香门精通阵诀，他作为门主弟子怎么会听不出。
顾时游挠头尴尬一笑，立马侧身：“舒公子请进。”
他时间紧迫，当时通过考核后请求直接去宗门学习。玄香门的人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是杨倩倩现身，给前者比了个同意的手势，他们才勉强允许。
于是玄香门的人拿出了一架小飞舟，将他们和两个过了考核的人一起送回了宗门。
路上杨倩倩不停地和他搭话聊天，都被他心不在焉地应付了过去。几句话后，杨倩倩也发觉了他的敷衍，心里虽是不高兴，但也没再多说。
到了玄香门后，他们做了一系列入门手续，顾时游都忍耐着一一办完。巧的是，玄香门赛考就在一天后举行，他几乎是踩着时间线报名。
好不容易全都结束，宗门分发了住处。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打听江风闲的事情。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外门大多数子弟都对这件事知之甚少，能打听到的很有限。
月境的第二天，顾时游跑了一天想尽了办法，居然还是没有半分进度。倒是听到了什么皓月宗弟子来交流学习的风声，他很惊讶，但想想几十年前他老爹都还是个幼童，必然不会跑过来交流。那来的是谁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舒秦的拜访是在第二天的晚上。
顾时游万万没想到，那个皓月宗的弟子会是舒秦。
舒秦穿着红白相见的皓月宗校服，扇子往上移了一些，故意不对上他的视线：“我来的时候，恰巧看见贵宗弟子身陷囹圄，便上去帮了一把。我说我要有个合理的身份进入玄香门，贵弟子为了感激我，就将交流的名分赠予了我。”
顾时游面上认真听着，心里呵呵一笑。
你扯，你继续扯。就这白切黑属性，八成是将那皓月宗弟子打晕，拿了人家的身份牌和衣服。
以前没有门派排名，各宗门大多都心高气傲，唯我独尊，认为自己家的弟子才是最强的，其他门派都是什么垃圾。
也就像东阳城，皓月宗，留晨宫那几个排名高的有一些分享和交流的意识。
但也不多。
他们的交流就是选一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带上在宗门里并不算顶尖的书籍法术，去其他宗门里分享，再学学人家的本事，能学多少学多少。制办可以说是十分简陋，这才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
于是他们一个皓月宗少主成了外门弟子，一个玄香门主之徒成了皓月宗交流弟子。
可谓是造化弄人。
顾时游轻咳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他问：“所以，舒公子，此番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舒秦闻言表情变得凝重，拿出了一副画轴打开，铺在桌子上。
“不知这画中人，时公子可认识？”
画里是在一座鬼气森森山村，村民全都面目扭曲，捂着喉咙，口吐鲜血。里面的人一身玄衣，眉眼间皆是狠戾，冷漠地看着匍匐在地的人，唇角笑容竟有一丝趣味。那笑容充满了邪恶和凶狠。
顾时游皱起眉，无意识念出了他的名字：“罗乾？”
舒秦神色一变：“公子已经见过他了？那可见过杨门主跟他在一起。”
“两人已经见过了，杨门主还偷了他腰间的玉佩。我仔细瞧了瞧，确定那块玉是情丝施法让我们进来的碎玉。”
这也是顾时游确定二人必有一境主的原因。月境的关键物品会在极其重要的人身上。
他看着画中如恶鬼一般的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门主还称自己与他有亲事。”
舒秦沉默许久，收起了折扇：“这人是玄香门的叛徒。”
“叛徒？”顾时游抬手理了理碎发，目光幽深，侧头道：“公子就是为了他进的‘欠玉’月境。”
舒秦叹道：“时公子说得不错。”
“杨倩倩在玄香门的地位很高，不是有话语权的长老之女，就是门主的千金。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罗乾拉了进来，而那个人也会参加明日的赛考。”他神态平和，一言道破对方目的，“但你身份不适宜在玄香门动作，只好来请求我在明天的玄香门赛考中替你行动，是吗？”
舒秦眼光锐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温润的表情，他沉默许久，低声道：“时公子实在聪慧，在下确有此意。”
顾时游倚在椅子上没个正经，与端坐的儒雅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桌上的画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秦看着他，总觉得此人同初见时变了一些，看起来懒洋洋的，和那个精神焕发的少年还挺不同。
“舒秦？”顾时游干脆也不用敬语了，直接叫了声他名字。
对方回过神，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眉目深沉地问：“公子，可知道南国预言？”
怎的又和那玩意儿扯上关系了。顾时游都快对预言俩字脱敏了，听到这些就烦透顶。
他含糊地说:“知道，我不仅知道预言，还知道暴君是谁呢。”
后半句话舒秦并没听清，他严肃道：“在此境的时间点，南国已经消失，没留下任何踪迹。而罗乾有暴君的线索，不仅如此，他还与暴君一样，知道如何吸取他人的魂魄，化成灵力为自己所用。”
“画中便是他在吸取别人的魂魄。”
顾时游一挑眉，想起了与陆丘同流合污的罗卦。
鬼修吸取魂魄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的走火入魔，证明了这条道路根本不可行。而今还能有人做孤勇者，勇修无人道？
他记得昨日见到罗乾的时候，对方身上的灵力挺淡，但也没有鬼气，应该是还没开始吸取魂魄。
“此人天赋极差，野心却大的吓人。”舒秦继续道，“早年门主小时候出门遇险，罗乾他们一家将杨倩倩救了回去。等到老门主闻讯赶来时，她已经完全不愿意回去了。吵着闹着要嫁给罗乾，还强行让老门主给他们定亲事。老门主被她闹得头疼，为了赶紧将杨倩倩带回家，口头上答应定下娃娃亲。临走前，她将腰间的玉佩赠与了罗乾。”
“哦？玉佩原是杨倩倩的？”顾时游眨眨眼，心念电转。
可听李沉渊说，那玉佩是罗乾长辈传下来的，十分珍贵。
“那么他后来缘何背叛玄香门，他做了什么？”
罗乾温和道：“门派机密，我暂且不知。这也是我来调查的其中一件。”
他说到底是两派之徒，难保丑事不会在上宗门之间流传。
顾时游不解地道：“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舒秦看着他，慢吞吞地道：“除了那块杨门主给的定情玉，他身上还有一块玉石，是他的曾祖父罗卦留下来的，那块玉中有存很多线索。”
居然真的跟罗卦有关系。顾时游感觉他口中的玉石应该是一个解开谜团的突破口，起码能知道些线索。
“你要我偷玉啊。”顾时游挑眉：“帮你的好处呢？”
舒秦悠然颔首：“宗门有个禁区，里面有玄香门的镇派秘法，就在……“
“等等等。”顾时游听到这悚然一惊：“你不是玄香门的人吗，就这么告诉我你们的门派命根真的合适吗？”
舒秦又开折扇，在扇面下一笑。
“这里是月境，真正的秘法还好好的在玄香门中。只要时公子低调一些，没人会知道的。”
顾时游看着他。能说不愧是白切黑吗，连自己的宗门秘法都可以反手卖出。这人不是一般的可怕。
而舒秦只是将位置告诉他，他能不能进去，去了又能不能拿到都是另外说的了。
他的睫毛黑而浓密，在烛光下映出一片阴影，扇面后的人笑不漏齿。
看起来笑得好坏。
顾时游复杂地想，杨倩倩是什么体质，自己脑子一根筋，身边的人加起来能有八百个心眼。
和江风闲分开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