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着他认真的眼神, 姬于烬眸色越来越深,原本勾着的薄唇微微抿起。

  楚风清说完后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去,略微有些局促,他不擅长安慰人, 通常也不会长篇大论, 只是这次对象是姬于烬, 他不喜欢看到姬于烬那种表情, 脑子下意识地寻了许多的话。

  等说完后才后知后觉, 自己话是不是太多了。

  烛火「啪」地一声爆开, 屋子中的安静被打破。

  姬于烬轻笑了一声, 楚风清疑惑地朝他望去, 只是视线都还没触及到他,身子突然一歪,落入他人的怀中。

  姬于烬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 他歪了歪头,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吻。

  血红的唇印在雪白的脖颈处,温软带着湿气, 激得楚风清身子颤了下。

  姬于烬用牙轻轻咬了下, 留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印记, 他看着那个印记唇眸中欲海翻腾, 不过没有做更过分的事,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楚风清。

  许久许久后,楚风清耳边才响起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楚风清,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才能遇见你呢?”

  “我上辈子, 不, 我上面八辈子肯定都是大善人,上天感我不易,故这辈子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楚风清微微愣了下,又听他轻声道:“你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两人温存了翻,眼瞧着天越来越黑,姬于烬摸了摸楚风清的手,冰凉一片,忙将人松开,从旁边的小榻拿了块毯子将人包起来,“一到夜里就凉得不行,饿了吗?我让人传膳。”

  这次楚风清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桌上的饭菜比较简易,但还有一盘绿油油的青菜,洪水过后能有一碗新鲜的菜是件很奢侈的事了,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准备的了。

  姬于烬:“抱歉,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凑合着吃点。”

  两人吃完后,简单洗漱之后就去歇着了。

  一路上楚风清吃不好睡不好,心里还总挂着事,到了这里后所有的事情暂时都卸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姬于烬拥着他,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当其实楚风清一夜都在做梦,光怪陆离。

  第二日,天刚朦朦亮,两人就都醒了。

  姬于烬很忙,城里大小的事还得从他那拿主意,而楚风清责任更加重大,从到这里后,他身上就牵连着众多的性命。

  楚风清做了一晚的梦,睡了一觉只觉得更累了,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

  姬于烬瞧着他的模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楚风清缓缓坐起身来,眼前有些泛黑,指尖都透着白,整个人没有一点血色。

  “可能有点水土不服。”

  姬于烬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再睡会,休息一下。”

  楚风清一想到那一夜的梦就不想再睡了,他摇摇头,“这会睡不着了,不如早些起,晚上早些歇息。”

  姬于烬迟疑了会,见他坚持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将衣裳穿戴整齐后,楚风清看着姬于烬刚想说话,就被姬于烬给挡了回来,他吻了下楚风清的额头,明明是很温情的一件事,但他说出的话却是不同的,“出府这件事想都别想,我不会同意的。”

  姬于烬别的事都顺着楚风清来,唯有出府这件事很是强硬,说什么都不准他接触病患,他还没无私到那种境界,没法子看着自己的爱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也不是质疑楚风清的医术,这事无关信任,只是他得保证他能从这里安全地离开,瘟疫这种事说不明白的,特别是他身体本就不康健。

  想到这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若是楚风清出了事,他真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乖,我等会就让人把关于瘟疫所有的内在外在表现整理给你,你就在屋子中研究。”

  他用的不是询问的口吻,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楚风清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他所学的知识最重要的就是「望闻问切」,连病患都看不见就要治这种疑难杂症,对他而言也算是巨大的考验了。

  早膳的时候,楚风清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姬于烬又是求又是压,这才让他又多吃了几口。

  姬于烬有些放心不下楚风清,但是他也着实忙,才吃完早膳,就又有人寻上来,在楚风清没来之前,他有时连觉都来不及睡。

  走之前他还细细嘱咐着楚风清,注意休息。

  楚风清嘴上应得很是爽快。

  姬于烬办事效率很快,从昨儿楚风清过来他就将此事吩咐下去了,所以他们整理好的文稿没一会就送了过来。

  楚风清点了支蜡烛,今儿外头依旧是阴雨绵绵,天空阴沉沉的,连日没有阳光,屋子中都泛着潮湿。

  他让人把与他一同来的李太医也寻了过来,两人就着文稿看了起来。

  “初起憎寒而后发热,头痛身疼,胸痞呕恶。”

  李太医捋了捋下巴处的胡子,摇摇头道:“这初起症状与普通风寒并无不同,若不是后期爆发果真是很难发现啊。”

  “日后高热而不憎寒,昼夜不歇,脉数,苔白如积粉……”

  李太医皱了下眉,“这症状与重度伤寒并无明显差别,要不试试伤寒的方子?”

  楚风清:“若是伤寒方子可治,我们也不必千里迢迢到此处来了。”

  李太医讪讪笑了下,“所言极是。”

  这不过是一个人的症状,这人是青壮年所以病程发展缓慢,而后感染的几人皆是老儒孩童。

  他们的初起症状相同,不过两日就全身起了皮疹,紧接着是意识模糊,喉咙肿大,咳嗽,第三日发展为呕血胸疼。

  短短七八日,便失去性命。

  两人越看表情越难看,老人妇孺感染此病若不加以干预,短短七八日便会夺去一条性命。

  这疫病如此威力,是两人先前没有料到的。

  李太医:“怪哉,我从未听闻伤寒会引发呕血的,这呕的血究竟是伤到了哪个地方?既无外力,又无内伤为何会呕血呢?”

  楚风清也皱了眉,这种情况没有脉象说明的确难以判断。

  就在他们二人头疼之时,姬于烬很是周到地将一位接触过病患且很幸运没有被感染的大夫被送了过来,不过他们不能当面见到楚风清,他在屋外,两人在屋内。

  “督主让我来协助你们。”

  “请问当时脉象如何?有无贫血之症?”

  ……

  几人凑合地用过午膳之后,下午又开始研究。

  一直到晚上,另外两人走后,留下楚风清一人开始翻阅古籍、试着根据症状写药方子,他一进入状态就什么都忘记了,下人端上的晚饭也忘记吃,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

  姬于烬那边也被事情给牵扯住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屋子的灯还在亮着,走进屋子一看,楚风清披着件外衫埋在一堆书籍中,满地都是被纸张,纸张上全是些药名。

  而旁边的那张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没有动过。

  楚风清甚至没有发现姬于烬进来了,握笔的手背白得有些透明,青筋微显,那唇白得不似活人。

  姬于烬握了握拳,脸色稍霁,不过他没有出声打扰楚风清,只是将无人问津得饭菜端了出来,外头候着的下人忙上前去接过,“小的这就拿去热。”

  等食物再次热好后,姬于烬走近轻轻碰了下楚风清,楚风清这才抬眸看向他,又朝外头看了一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

  楚风清眸子微微睁大了些,像是没想到时间这么晚了。

  他抿了下唇,不用姬于烬提醒忙放下了笔,走到食物边,姬于烬陪着他吃了点,又帮楚风清按了按肩膀,他轻声问道:“累不累?”

  楚风清摇了摇头,带着点抱怨的语气,“只是觉得时间真不经用。”

  姬于烬轻笑了下:“时间再不够用,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他手上动作轻柔,楚风清舒服地眯了眯眼,“我以为还早。”

  “你啊你,看来明日到点我就得让人来提醒你。”姬于烬将弹了下他的额头,“这是你今日不守时的惩罚。”

  楚风清吃痛,不过眸中也带了点笑意,看不出姬于烬还有这般孩子气的衣面,“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一下,你也这么晚才回来。”

  姬于烬笑了,“嗯,也不是不行。”

  楚风清没有当真,姬于烬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轮廓显得更加地凛冽,他也有些心疼,干脆扣上了他的脉搏,帮他把了个脉,想着要不要给他开点补药补补。

  至于楚风清他是不能吃补药,因为身体的原因,药稍微重一点他都受不了。

  第二日,楚风清才睁眼,姬于烬就已经起了。

  这天外头发生了些意外,姬于烬出了府,去了趟城东,他怕自己会染到疫病,到时别再传给楚风清,于是便没有再回这个府中,写了封信将情况告诉了楚风清。

  楚风清看完信后没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这是姬于烬的责任与使命。

  明明相隔不过几个府邸的距离,两人却也没能见上一面,两人也着实很忙,忙起来的时候连想个人的时间都没有,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一点点时间是自己的。

  虽然不能见面,但是两人都知道对方在与自己一同努力,两人就像是对方最为坚实的后背,互相搀扶着,这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姬于烬离府后第三日,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雷声雨声似乎再争谁的声音比较大一些,楚风清没来得急关窗,导致一部分书籍和文稿都被雨给打湿了。

  好在第二日,一直阴着的天终于开了晴,阳光普照,一扫过去的阴霾。

  楚风清乍得看到阳光还觉得有些稀奇了,伸手去接了一束光,光底下尘埃飞舞着,寂静无声。

  他抿唇露出一个笑容,将昨日被雨打湿的书拿到院中去晾晒。

  伺候着的小厮忙过来帮忙,楚风清见他衣裳都湿透了,便问了句:“衣裳怎么湿成这样?”

  小厮年纪也不大,楚风清生得很好看,特别是在阳光映照下,整个人都好像会发光一样,他平日都不敢直视他,听到楚风清问他话脸红透了,挠了挠后脑勺,磕磕巴巴道:

  “昨儿的大雨把院中的井给冲、冲塌了,现在井口被堵住,打不了水,水井里头也都是泥沙,井水喝不得了,现在就得去外头的河里挑水喝。”

  “不过原本的那条大河洪水过后变得不那么清澈了,所以我们都去山脚下的一条清溪处打水,那处的水是从山上留下来的,很是甘甜,一般人都不知道得在这常住的人才知道。”

  楚风清疑惑:“山脚?不是不能出城吗?”

  小厮:“原本是不可以的,但是人总得喝水吧,城里除了挖井的人家,都得去外头挑水喝。而且城中粮食不足,这会子山上有些野菜也生了,可以补充一点。靠山吃山,百姓还得活下去,所以姬大人调整了下,封城封了一天就换成了封山,两道关卡,可活动的地方也都设了卡,大家也都跑不出去,就是官老爷累了些。”

  因为楚风清并不用出城门,所以他一直都以为是封城。

  那小厮说这些时眼睛都亮了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姬大人真厉害,城中百姓都说多亏了他,以前哪处犯了瘟疫大都是集体坑杀,哪管我们的死活,这次要不是姬大人,我们怕不是也难逃一死,姬大人真是个好官。”

  楚风清眉眼微微弯了弯,没想到在京城那般名头的他,在这里竟也收获了「好官」二字。

  小厮:“这些日子眼瞧着众位大人劳心劳力,小的们愚笨帮不上忙,只能在伺候方面尽心些,我们这城中百姓才能存活至此,小的替全城百姓谢谢您们了。”

  那小厮说着眼眶就红了,“小的打小就在这座城中生长,长到这么大从未离开这地一步……”

  看着生养他的地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百般的心酸无法言诉。

  楚风清抿了下唇,“一切都会好的。”

  小厮擦了把眼泪重重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这些日子一直绷着神经,遇到个可以倾诉的人就一股脑的说了,现在又有些后悔了,“小的多话了。”

  楚风清摇摇头,那小厮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大人您放心,小的去取水的时候都是避着人走的,小的知道一条小路,保准一个人都没遇不见,不然姬大人也不可能让小的入府的。”

  那处前段时间倒是挺多人打水的,但随着疫病越来越严重,打水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楚风清:“你倒是小心。”

  “但衣裳湿了也得换,这个节骨眼,要是染了风寒也说不清了。”

  那小厮一想是这么个理,到时候别害了一府的人才是,忙起身,“谢大人,小的这就去换身衣裳。”

  说完就小跑去了。

  ……

  姬于烬楚风清两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几位大夫商讨出的药方也已经推行,可效果不是很好,连着换了几张方子都是这般,总是差一点。

  楚风清想着,还是得到实地去见了患者,把了脉,才能发现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地方,但是要怎么说服姬于烬是个问题。

  这日,楚风清清晨便觉得身体有些酸疼,嗓子也有些不舒服,想着或许是因为昨天窗子开大了,被风吹着了。

  而两人分开的这几日姬于烬瞒着楚风清去了城东,这次疫病的源头调查了这么久竟一无所获,他想了想还是自己接了手。

  今天,姬于烬排查病因也总算有了线索,原本大家都以为是人传人,可直到越来越多完全没有接触过患者的病患出现,他们终于发现他们调查的方向错了。

  而最为稀奇的是,距离此处不足一公里之处的小镇却并未有一人患病,而再深入调查发现患病的穷人家比富人家更多。

  所有的矛头顿时直指「水源」。

  小镇与城中百姓所用的水源并不相同,而富贵人家都会挖井,用的水源也不同。

  “水源?疫病爆发之初您就让我排查过水源,我也切实地调查过了,并未发现异常。”原本负责这事的人很是不解道。

  姬于烬有些迟疑,他望着地形图,一时间也没了方向。

  突然,他瞧到了上头错综复杂的水渠,这是南边,水渠极其复杂,不过大都是小溪,大河仅一条。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是问道:“你查的是哪条水源?”

  “就是外头那条大河啊,那条河一直都是城中百姓饮水之源。”

  “疫病爆发之初,我就让人从上游一直排查到了下游,也取了水,并未发现半丝异常。”

  几人来到河边,姬于烬微微皱了下眉,那人一看到大河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怎么会这样。”

  几人又走到城门处,等了会才等到一个挑水的人,姬于烬看了赵离一眼,赵离便上前将人拦了下来,“这位老人家,我家大人想问问您,城中百姓都是去哪挑水喝的?”

  那老人朝姬于烬方向看了一眼,一下就认出了人,忙道:“草民见过大人。”

  “老人家不必多礼。”

  赵离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那老人才道:“我们本来都是在城外那条大河取水喝的,不过半月前大河上游的山被雨给冲塌了,整条河都是泥沙,每次挑水回去都得沉许久,我们嫌碍事就去山脚处的那条小溪挑水喝了。”

  小溪?半月前?

  排查过水源的人微微愣了下,这时间点有些对不上啊,半月前河水才变得浑浊,可是疫病半月前就已经开始了。

  姬于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老人家我问你,在河水没有变浑浊之前,有人去那条小溪打水喝吗?”

  老人:“有啊,那小溪的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有人说那是泉水,水又很甜,所以也经常有人去那挑水喝,特别是城东的人,城东离大河更远,离小溪近,所以他们相比而言更喜欢去小溪挑水喝。”

  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城东……

  疫病刚开始爆发的地方。

  姬于烬最快恢复平静,他对那老人说道:“老人家,这水您暂时就别喝了,您暂时先去去城中有井的人家挑水喝。”

  那老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依旧将水全倒了。”

  等老人进城后,姬于烬看向赵离吩咐道:“立刻派人去小溪水源排查,将那条小溪暂时封锁起来,所有人都不可以靠近,城中所有人统一食用井水。”

  赵离拱手:“是。”

  排查水源的那人脸色难看的吓人,背后吓出了一背的冷汗,因为他的疏忽或许回害了一城百姓,想到这唇都白了,摇摇欲坠。

  姬于烬扫了他一眼,“你也去。”

  他有过排查水源的经验,对流程比较熟悉,听到姬于烬的话后也忙跟上了赵离的脚步。

  姬于烬吩咐完之后,想了想府中的楚风清,还好,府中用的都是井水。

  排查起来很快,没多久赵离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姬于烬上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小束水流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已经腐烂的尸体,众人脸上都蒙着用草药泡过的面纱,那是楚风清以防万一准备的,没想到这会竟然用上了。

  那些尸体穿着都极其普通,应当就是当初城中因洪水遇难的百姓。

  姬于烬脸色青黑,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当初是谁负责处理尸体的?”

  在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姬于烬:“赵离,这件事交给你,给我查。”

  赵离:“是。”

  几人从山上下来,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姬于烬这次气得不清。

  早在最初姬于烬便下令妥善处理尸体,且一定要用生石灰掩埋,大多数都按照这种方法执行的,可这些不知哪出了错,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几人走到城门处,姬于烬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刚想上马就瞧见了伺候楚风清的那个小厮正挑着两个木桶往城门外走。

  他眉心猛地一跳,径直往小厮那走去,“你去干嘛?”

  小厮一看是姬于烬忙行了礼,“回大人,小的去挑水。”

  他的命令才传达下去,这会还没传到众人耳中。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颤了下,哑声问道:“为何要挑水?府中的井呢?”

  小厮见姬于烬有些不对劲,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府、府中的井前几日大雨冲塌了,井、井水喝不了了……”

  赵离听到这话,心里暗道「不好」。

  姬于烬闭了闭眼,将眼中的害怕给藏了藏,存着一丝侥幸地问道:“你去哪挑水?”

  “山、山脚处的小溪。”

  至此,所有的侥幸与幻想全被打破。

  而府中的楚风清总觉得今日格外的冷,他将从京中带来的狐裘披上,唇色苍白到有些泛青,一头墨发随意得散在肩头,也顾不上去打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之感。

  他专注地看着药方子,若是以牛黄、麝香为主药,再辅以黄连、黄芩、朱砂……

  不对,这处应当再加一味……

  他刚想提笔把缺的药填上,可握着笔的手微微颤着,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皱了皱眉,盯着自己那白到有些不正常的肤色,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放下笔想给自己把个脉,突然喉咙一痒,胸口极痛,还没来得极反应,竟吐出一口血来。

  雪白的纸上沾上点点血迹,又一点点蔓延开,浸透纸背,仿若雪中红梅盛开,极艳之下透着死亡的糜丽。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好久没写这么长的章了。

  “初起憎寒而后发热,头痛身疼,胸痞呕恶。日后高热而不憎寒,昼夜不歇,脉数,苔白如积粉。”

  这些症状是百度的,《生活百科知识》、maigoo。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