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当年她怎么没有好好留意一番。

  “长光是个很好的孩子啊,除了有些不听话,天性便是好的,阿流也是个很好的孩子……总之,不像沉如琰,那孩子心机深沉,让朕感到忧虑。”

  “陛下!”主母扬声道,“这些事情,殿下不该同我说。皇子们都是殿下的孩子,天生尊贵,谁优谁劣,殿下心中自有定数。”

  威正帝静了一下,神色没什么变化,却道:“你还知道天生尊贵?”

  主母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再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那样僵硬了,如果有什么可以打比方,那么门外挂在房檐下的那些冰雪,大概是最好的象征。

  这个话题谁也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主母伸出有些发凉的手指,轻轻握住茶杯。

  “如果记得没错,长光那个孩子也有二十了吧,该是娶亲的年纪了,江国公没什么想法吗?”

  威正帝摇了摇头,笑道:“江国公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宠得不行,任由着长光玩闹。看长光那样子,只怕还要玩个几年才能收收心。”

  “话虽如此,但也不该错过谈婚论嫁的年纪。陛下看好的人总是没错的……”

  主母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家那几个姑娘也该是年纪了,陛下若是不嫌我麻烦,倒想有意和江国公做门亲事。”

  她这般一说,威正帝心思也活动了起来。

  江国公家中清白,没什么别的势力,以后长光必然是要继承国公之位的,他们能够依附的,也只有威正帝了。

  而星北府的势力,一直都是每一任皇帝心上的一道坎。只是到了威正帝这里有些特殊,星北琪瑛做主,由着两个人的关系,星北府与皇族之间的关系还能维持着“融洽”的表象。

  再之后,星北府主权的人必然是由星北琪瑛精心提拔上来的,那个时候还能不能制住星北府,也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如果长光与星北府的姑娘结亲,威正帝可以通过长光,在星北府中插一手。

  有了这些想法后,威正帝也跟着笑道:“不知你属意府里的哪位姑娘?”

  “我自己没有女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彤丫头符合我的心意了,嫡女身份尊贵,从小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性子也好,不知殿下的意思呢?”

  威正帝其实也没见过几次星北府的姑娘,但隐约记得星北彤和星北沂是同胞兄妹,都是星北琪瑛的弟弟所出,既然这样说,想来也是比较中意的。

  “你觉得好,那应该不错。改日朕找个时间,和江国公说一声,等到开春了,宫里举办宴会,就把姑娘带来,让他们还是见一面吧。”

  “是,我就替彤丫头先谢过陛下了。”主母微笑着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陛下可以准许。”

  “你说吧。”

  “我与星北流毕竟母子一场,听说他受伤了也是十分惦念的,所以我想,让我这府里的一位医官跟着长光去一趟,先行照料着,免得伤势恶化了。”

  这样说着的时候,她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厌恶情绪。

  主母也听说了一些最近皇城里的那些传闻,她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有趣的,只觉得这是在玷污星北府的名声。只要星北流还姓星北一天,他做的事必然与星北府关联。

  两名男子之间这般事情,还传得整个皇城都知道了,不知道那些贵族要在背地里如何笑话星北府。

  真是令人厌恶。

  威正帝点着头笑道:“你有心了,朕还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届时便将人送到长光府上去吧,跟着他一同前去。”

  “今天先这样吧,我先告辞了。”

  主母行过礼后,起身离去。

  ·

  “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寒千将属卫们探查到的内容给星北流呈了上来,顺便端来了补药。

  “唔。”

  星北流将信封拿了起来,拆开来随手翻了翻,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几天,那两位姑娘怎么样了?”

  寒千抿着唇偷笑,看来星北流还是挺关心别人的,不,应该是更加关心那位宛扶姑娘。

  于是她挑着重点讲:“两位姑娘平时就在自己的院子,做做针线活什么的。只不过,宛扶姑娘似乎更喜欢出门,我便让人陪着她出门逛了逛。哦,对了,昨日路过阿挽姑娘的浮光夜屋时,她停下来问了问那地方的名字。”

  还有这回事?星北流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手中那些写满内容的纸。

  “他很美,对吗?”

  这句话有些突兀,寒千被问得一愣,摸不着头脑点点头:“是的,宛扶姑娘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