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众人忽的静了,个个呆住,看着我。

  半晌,有个同窗道:“不是,雁枫,不许妄议天子我理解,但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还维护锦衣卫那帮疯狗啊?”

  我冷哼:“我乃锦衣卫中所副千户。”

  众人:“……”

  祝书良:“……”

  “鹰犬!”忽然有人出声骂道。

  紧接着便有人跟上:“你隐瞒身份在长鹿书院这么久是想干什么?锦衣卫现在连学生也要监视了吗?”

  “锦衣卫都是疯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亮出身份我们就会怕你?滚出去!”

  “啪!”一盏热茶砸在我身上,洒了我一身茶水之后落在地上碎裂。

  辱骂声骤然停了,我看看身上,又看拿茶杯砸我的那个同窗,方才还极嚣张的样子,这会儿被我盯住,脸上神情变得不自在了,再看看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恐惧之色。

  “大人……”祝书良神色复杂,语气小心,“学生们不知,不知……请大人别怪罪。”

  我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这包间儿,祝书良没有和往常一样送我出来。

  “我们不但议论天子,我们还要去找都察院的御史大人们,请求他们规谏天子滥杀朝臣的行为!”

  这一句洪亮,伴着我踏出包间儿的外门,话音落时,我偏过头,只见先前那校尉正站在门侧。

  “大人,皇上要见您。”

  -

  及近中午,回去的路上闻见不少做饭的香气,校尉似乎急着完成差事去吃饭,一边走一边转眼看我。

  我慢悠悠走着:“你很急?瀚王府不会让你吃不上午饭。”

  校尉却道:“回大人话,稍后还得去趟锦衣卫衙门。”

  “去衙门做什么?”

  “那些学生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属下想,这话不必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让皇上烦心,先回衙门告知指挥使,把人抓了处置,替皇上分忧。”

  我停下脚步。

  校尉立即退一步,恭敬道:“属下并非要抢功劳,这些人是大人发现的,属下只是替大人去传消息。”

  “哦。”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而转身。

  校尉:“大人?”

  我:“你看你后面是谁?”

  校尉回头,看清身后人后立即行礼:“瀚……呃!”

  我一记手刀砍在校尉后颈,他骤然倒地,吓得青霭尖叫一声。

  雁长飞皱眉困惑:“?”

  “把这人藏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往来时的路走。

  “去哪儿?”雁长飞跟过来。

  我:“用不着你管。”

  “你!”

  雁长飞怒了,紧接着我眼前一黑,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罩住我,我扒下来一看,是雁长飞身上那件狼毛大氅。

  “没人想管你!”

  这时节天寒地冻,没必要和衣服过不去,我披上大氅折回原先那茶楼想再探听点儿情况,他们却已不在茶楼里。

  我思忖片刻,打算去都察院碰碰运气,过去的时候运气很好果然碰上祝书良他们了,但不好的是他们正从都察院里走出来,我晚了一步。

  “你想救他们?”雁长飞突然就出现在我身后。

  我转过身看他,他又说:“别说不用我管,这事你要想有人管,除了本王,无人敢管,也无人能管,你只说你想不想救。”

  我如实道:“祝书良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我只是不想看他被抓进诏狱受锦衣卫折磨,你果真有办法能不让他们进诏狱?”

  雁长飞摇头:“中京城遍布锦衣卫,都察院这种地方更不用说,你应该是清楚的,最迟今晚锦衣卫就会拿人,和锦衣卫抢人动静太大,想让他们免于进诏狱是不可能的。”

  我皱眉。

  雁长飞又道:“但进了诏狱之后再救人倒是会比较好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