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古代言情>汴京神探搞钱我们是认真的>第40章 不速之客

  桑云将老板娘给的定金,拿出余下的所有,去给张敦礼买成衣。

  “虽说官家爱贤,不会看不起咱们小地方的人。但你去官家面前,还是要穿戴齐整,争取留一个好印象。”桑云拿尺子,一边给张敦礼量体,一边叮嘱他。

  “云娘,我欠你太多,真该拿一生来还的。”张敦礼发自内心道。

  明明比自己还小些呢,却在生活中处处照顾自己。家中遭大祸,若非桑云的支持,自己能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还难说。

  “一生?”桑云笑着打趣他,“你该不会想以身相许吧?”

  张敦礼一愣,面色一红,他还真的没这么想。

  桑云不再逗他,拿笔将他的肩宽、颈宽和腰部尺寸一一记下来,随后问张敦礼:“你是想外放还是想留在汴京?”

  留在汴京,生活便捷舒适。外放的话,没背景,好地方一定轮不上。去苦寒之地,生活虽不易,但容易做出成绩,升迁能快些。桑云虽是民女,却也懂这个道理。她私心里,是希望张敦礼留下来的。背井离乡,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很难,若有朋友陪着,也不至于孤苦无依。虽然汴京有许大人,有钟大哥,还有大理寺的若干兄弟们。但她和张敦礼一道坐过牢,熬过最苦的日子,感情自是不同。

  “汴京。”张敦礼斩钉截铁道。

  桑云脸上露出笑容,拍拍他的肩道:“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呀。官嘛,小一点也无所谓,平凡的日子才是最安稳的。”

  于是,张敦礼穿着崭新的成衣,跟随这一科的进士们入大内,参加殿试。

  官家比想象中年轻,不知是不是张敦礼的错觉,他总感觉,官家在一众进士中,格外关注自己,总时不时拿眼神打量自己。

  往常的殿试,一般都是考诗赋,由官家即兴出考题。但今年不同往常,官家打算仿仁宗,「以民事试之」,出「问题十通」。

  “今年增恩科,皆因大娘娘的福泽,你们要懂得感恩。大娘娘与朕的想法相同,诗赋固然能看出一个人的才华。但做官,靠的是能力,不是才华。”官家开口道。

  “是。”众进士连口称是,其实心中七上八下。因为,大家都在诗赋上下了番狠功夫,打算一鸣惊人,却没想到官家「不走寻常路」。

  “这第一题嘛……”官家顿了顿,缓缓说道:“登州前些时候出了一个案子,一民女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她由叔叔抚养长大。后来,母亲也亡故,守孝期内,该女被叔叔嫁给一个品行极差的大龄男子,女子不堪忍受,故而杀夫。这个案子后来被许卿翻案,找到真正凶手。不过,在这之前,案子传到朕耳中时,大家都对这个案子有些自己的想法。如今,朕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张敦礼听到一半,心下一惊,他没想到,官家的第一题,竟是桑姑娘的「杀夫案」。

  已经有反应快的进士,作出自己的见解。官家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反倒将目光落到张敦礼身上。

  “张卿,你是登州人,这个案子,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众人的眼神齐齐望向他。

  张敦礼定了定神,作了一揖,“回官家,臣与该民女是相识。站在朋友的角度,我理解她的苦难,尊重并同情她,也相信她的人品,绝对不会杀人。站在民众的角度,法外有情,当从轻发落。站在官员的角度,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挑衅宋律。”

  大殿之上安静异常,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但这件事若是臣来处置,臣理应回避。臣认为,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不应该徇私舞弊,百姓也好,勋爵人家也罢。”

  其他进士们面面相觑。大家都是就某个角度进行各自的观点阐述,而张敦礼却就不同身份,进行做法阐述,并在最后表达了自己不畏强权,不假公济私的态度。

  接下来的其他试题,张敦礼均三言两语,却态度鲜明地表述观点。

  殿试结束后,身为主考官的官家和其余考官都未作出点评,而是分别说了些场面话。虽不是笔试,但殿试结果也不是立刻就能出来,君臣之间也许私底下还有些看法需要交换。

  只是,在进士陆续退下时,殿前伺候的太监却突然叫住张敦礼,态度恭敬。

  “张公子,官家有请。”

  张敦礼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心,又猛烈跳动起来。

  另一面。

  大理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刻,许遵正坐于堂桌前,阅读林知州的来信。信上透露的信息,令许遵眉头不展。这位的到来,令许遵感觉十分意外。他本以为,将李氏扣下,是房氏先忍不住,会自动找上门来,没想到却是肃亲伯爷。

  “伯爷来此,有何事?”许遵从椅子上起来,不动声色地问他。

  肃亲伯来得低调,不但穿着朴素,且只带了一名随从。

  “许大人,可以借一步说话吗?”肃亲伯态度很是客气。

  “请。”许遵想了想,将他引向一边的偏房。

  这间偏房是大理寺的官吏们日常午歇的地儿,只有一张榻,几张椅子,一张桌子而已。许遵嫌弃简陋,硬是在榻上和椅子上铺了层价格不菲的波斯绒毯。

  出于尊重,许遵将铺着毯子的椅子,让给了对方。

  “许大人,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为舍弟家的案子来的。”肃亲伯虽年纪不小了,体态发福,但由于常年养尊处优,又谈吐得宜的缘故,给人儒雅的印象。

  许遵喝着茶,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更为直白的下文。

  肃亲伯迟疑着,缓缓开口道:“舍弟家门不幸,纳了李氏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姨娘被她所害,理应一命抵一命。至于娇奴,她不过是个风尘场所的女子,家中也早已没人了,死了就死了吧,还请许大人不要再查下去了。”

  许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觉得他的请求很有趣。

  老太太的命案由李氏背,娇奴的命不值钱,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一个教坊女子的生死。甚至,连她的死,也可以算到李氏身上。所以,他此举是要保下房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