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古代言情>侯爷要上位>第45章 春宵苦短

景州府衙的卷宗整理完毕,府上的姑娘们便没了用武之地。

骤然歇下来,大家伙都有些无所适从,索性还有一桩喜事临门,将周宅阖府上下都调动了起来——周临渊正式将孙芊指给了桓舟,赐二人喜结连理。

桓舟自小就因武艺了得进了侯府,又因还算机敏被派给了周临渊做贴身侍卫。他早已将侯府当作了自己的归宿。而孙芊从被卖掉的那一刻起,也便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

是以,他们两人的婚事就由周临渊作主,在这宅子里进行。

陆萤是有过经验的人,虽然临门一脚没成,但仪式的流程她记得。

孙芊好奇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怎么会懂这些,她含糊其辞地说,见过不少。

周临渊不知打哪儿听见了这话,回来用膳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何止是见过。”

知道他还耿耿于怀,却没料到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是不能释怀。

“周大人,你的气还没消吗?”陆萤讨好地端来一碗莲子羹,殷勤地放到他面前。

周临渊袖手坐着,抬了抬下巴,示意要她喂。

陆萤仿佛又看见了初见时那个毛躁的小侯爷,她好笑地端起碗来,舀了一勺汤羹,小心地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哄逗孩童一般柔声道:“啊~”

周临渊张开嘴,喝下一口,“还算满意。你做的?”

陆萤摇摇头。她最近很忙,哪里有空闲做汤羹。再舀了一勺喂去,周临渊却不愿吃了。

他偏开头道:“一天都见不着人影,你比我这个县官都忙。”

陆萤也知道自己最近冷落了周临渊,特意没晚来见见他,好顺大老爷的气。她道:“孙芊大婚在即,什么事都得张罗好了,我也是好人做到底啊。”

“府里嬷嬷婆子一大堆,分给她们去做就好了。”周临渊虽然面上不满,实则也是心疼陆萤。就这会儿子说话的功夫,陆萤不知打了几个呵欠了。

他不禁好奇地问:“成个婚真有这么累吗?”

陆萤狠狠地点了个头,“真的。陆祺大婚的时候,晋王府的人知礼有制,什么都由下人备好了,自然不用操什么心。可桓舟与孙芊,一来是头一回,二来也没什么长辈。要做的事自然就繁琐了。”

周临渊拿过她手中的勺子放下,将人拉到怀里,“累吗?”

陆萤环住周临渊的腰身,摇头,“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活儿都让她们抢着干了。”

“那边好。”周临渊顺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轻抚,陆萤埋在他怀里,内室一片馨意。

片刻后,周临渊将陆萤摆正,看着她的眼睛,却又欲言又止。

陆萤好奇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快回去休息吧。”

陆萤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拿起托盘道:“你也早点歇息。”

周临渊点点头,看着陆萤走出去。

周临渊原是想问,“你何时愿意嫁与我?”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两人将事情说开后,反倒不如之前亲昵了。好似转变太快,两人都没有适应过来一般。虽然陆萤每晚还是会来周临渊房里坐一坐,却只是坐一坐,什么举动都没有。

她既不动,周临渊也无法做些什么。不然,与登徒子有何异?

眼瞧着桓舟的婚期将近,他竟羡慕起桓舟来了。桓舟终得成眷属,他却只能看着眼前人,吃味着她从前的孽缘。

他想娶陆萤,想得快痴狂了,他真想将人掳了去,按着她的头与自己拜堂成亲。

这个想法一出,周临渊自己都觉得一惊。怎会生出如此不堪的念头。若要娶她,自然是要明媒正娶,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将人迎进门,叫天下人尽皆知,陆萤是周临渊的妻,周临渊是陆萤的夫。

轻叹一声,将这些念头统统抛到脑后。远在京城的双亲还需要他去说服,陆家的老父还需有人照顾。前路仍旧长远,还是先看好眼前人吧。

……

婚事依孙芊的意思,办得小而仓促,姑娘们都笑她心急着帮人暖被窝。

孙芊嫣然一笑,娇羞地说:“谁给谁暖啊。”那副情长缱绻的样子,看红了多少姑娘的眼。

五日后,连翘的书信寄来了,孙芊的婚仪开始了。

周临渊高坐堂上,充当了两人的长辈。陆萤站在一旁,与满府的人一同看着新人拜堂,眼睛都笑成了一线。

周临渊斜觑了一眼,勾唇笑笑,心道:日后你也会有的。

礼成,新娘子被送入了新房。桓舟出来陪大家喝酒。周临渊自然是第一个要敬的人,怎么也逃不脱。

陆萤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周临渊喝过敬酒后想去寻她,却被旁人按在位子上,动弹不得。满桌都喝得兴起,周临渊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坏了桓舟的好日子。林嬷嬷也不知跑去哪儿了,他便招来丫鬟叫她去找找陆萤。

直至筵席毕,被指去的丫鬟方才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事?”周临渊担心地问。

“回大人,没什么事,陆姑娘乏了便去歇着了。”

“知道了。”周临渊打算去看看陆萤。

“大人。”丫鬟却叫住了他,“陆姑娘听闻大人在找,去了大人房里等您了。”

“嗯。”周临渊拧着眉,暗道丫鬟不懂事,她既难受着还说自己寻她做什么?平白折腾了她。

他疾步走去房中,思量着要不要着人备些汤药来给她补补气血。

行至卧房外,只见房门紧闭,屋内却隐隐透了些红光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周临渊推开房门,入眼就看到了大红的“囍”字贴在墙上,取代了他珍爱的那副山水图的位置。方桌也被移走,置了一张长案,摆放着红烛果品。

周临渊心下狂乱地跳动起来,他转头看向内室,纱帘换了红的,帷幔也换了红绸,贴着囍字的喜床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嫁衣的新娘。她头顶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那里,身旁叠放着一件滚金绣的喜服。

周临渊轻佻帷幔一步步走过来,立在新娘面前,好半天才开口道:“陆萤?”

陆萤轻笑一声,周临渊仿佛透过盖头看到了她弯下来的眉眼。“不是我还能是谁。”

周临渊有些晕乎,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陆萤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周临渊,你可愿娶我为妻,与我私定终身?”

她问完,却没有听到回答。陆萤不自觉地揪着手帕,“干…干嘛不说话?”她的声音发虚,不似之前那样清朗,“不愿意就直说嘛。”越说声音越小。

“不愿。”

“!”陆萤猛地一掀盖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他竟然真的拒绝了!陆萤又羞又愤,扔下盖头就要往外走。

周临渊眼疾手快将人拉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道:“你听我说完啊。”

“不听不听!”陆萤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羞愤过,什么骄矜自持在周临渊拒绝的那一刻全然碎成齑粉。

“我不想与你私定终身,我想三媒六聘将你迎进门!”

陆萤抬眼瞧着他,“真的?”

周临渊点头,“真的!”

陆萤挣开他的手,垂下眼道:“现下只能如此,你不愿便罢了。”

“我只是愿意的!”周临渊哪里还敢说不愿,只是觉得委屈了她。“我这就换衣服。”

周临渊换好了喜服,重又将盖头盖到陆萤头上,“这回不许在揭了。”

陆萤点点头。

周临渊牵着她走到堂中,对着大红的囍字拜了高堂,对着房门拜了天地,最后两人相对而立,躬身互拜。

“礼成。”

周临渊将陆萤一把横抱起来,阔步走向喜床,将人妥帖地放下来,缓缓地揭去红底绣鸳鸯的盖头。

陆萤莹白如玉的脸颊露出来,周临渊这才看到她眉间缀着的花钿,红梅的样式,衬得陆萤愈发娇媚撩人。

周临渊情不自禁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陆萤闭了眼感受在着他唇间的温度,待他离开后,旋起一笑道:“我有东西给你。”

“嗯?”

陆萤拉着他坐下,拿出一个藏青色的荷包递给他,“干娘说,女子出嫁要自己缝制嫁衣才好,可我不善女红,旁的都绣不来,哪里绣得了嫁衣呢。只能退而绣个荷包赠与你,聊表我的一片心意。”

红烛下,陆萤的脸上也映出一抹红晕,周临渊拿起荷包仔细端详,藏青的底布上绣着柳树,河流,岸上依稀是个人,围在人身边的是一只萤火虫。

周临渊将荷包系在腰上,“这才是你这几日困倦的缘由吧。”

陆萤点点头,娇声道:“别看这花样简单,熬了我好几个晚上呢。”

周临渊将陆萤的手举到眼前,陆萤问:“你找什么呢?”

“没受伤吧?”

陆萤被他逗笑了,她说:“我戴了护圈的。”

“那便好。”

周临渊顿了顿,不无遗憾地道:“我什么都没为你准备。”

陆萤拉着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你别再翻旧账就是送我的贺礼了。”

周临渊笑笑,接过酒杯,“都听娘子的。”

陆萤的手穿过周临渊的臂弯,回敬道:“多谢夫君。”

红烛呼呼闪闪亮了一夜,床幔也跟着晃动了一夜。

春宵苦短日高起,难怪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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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了